【第一百章】亲情,婚姻(2/2)
姚医生人嗔了冯晏颖一眼:“哪有人这么说自家表妹的!我瞧着琳儿简直有一双巧手,我冬天盖的被子全是她亲自绣的花色呢!那些夫人们看了都问我是在哪家绣楼定制的,我说是我媳妇儿的表妹,她们全不信!”
董佳琳是姚家出来的,她好,姚家的体面上也有光,诸如此类的赞赏姚医生人是不会吝啬的。
老太君和王妃坐在铺了凉席的炕头,甄氏和诸葛汐、姚成坐在左下首处,姚医生人、冯晏颖和董佳琳坐在右下首处,简陋怕诸葛姝言辞无状,安郡王带了她去放鹞子。
姚成虽说和诸葛汐名义上和离了,但如今姚成入住镇北王府京城谁又不知道呢?唾沫星子差点儿淹了姚家!说好端端的一个明日宗子放弃家主之位也放弃漂亮前程,巴巴儿地跑到镇北王府做上门女婿,这简直把姚家祖宗三代的脸都给丢尽了!
姚家的姿态一直放得特别低,镇北王府便待她们也算客套,究竟儿子在诸葛家呢,俩口子恩恩爱爱过日子!
甄氏温和地笑道:“姚医生人和二少奶奶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姚医生人不着痕迹地瞟了瞟姚成,笑着道:“哦,天气热了,我就担忧小汐没什么胃口,特地给小汐送些开胃的水果和糕点过来。”大婚当日姚家是出席了筵席的,才三天又上门简直有点儿离奇。
诸葛汐偶一侧目,就注意到姚成的眼神一闪,避开了她的探视。诸葛汐的睫羽颤了颤,眸色深了几分。
老太君明眸善睐道:“俩孩子总送还在一起,多走动也是好的。”没提及二人的复婚,也没说二人的现状有何不妥。唉唉唉,儿子是这个态度,她也没措施!
姚医生人和老太君打的交道不多,尚弄不清老太君的品性,便捡了好听的话说:“老太君讲得在理,我有空会多来探望小汐的。”
冷幽茹抬眼看了看门外耀眼的阳光,云淡风轻隧道:“天气热,往返跑容易中暑,姚医生人当心身子。”
什么也无法阻止她见儿媳和腹中胎儿的脚步!姚医生人平易近人道:“多谢王妃提醒,我这人有些怕冷,却不怎么怕热的。”
姚医生人有老寒腿,一进入冬天便痛得抽筋,通常里走多了实在也不大舒服。诸葛汐也看了看门外,眸色又深了几分。
“世子妃来了。”
随着门外丫鬟的禀报,水玲珑步入了明厅,待看清屋子里的人后,她微微惊讶,却照旧从容地与众人见了礼。
老太君的眼眸在望见水玲珑的那一刻便眯成了两道月牙儿,玲珑是孙媳,有了孙媳才有重孙,老太君一换算,得出结论:玲珑即是重孙……
“过来过来,到奶奶身边坐。”老太君朝水玲珑招了招手,王妃身边的岑儿忙搬了个杌子放老太君身旁,水玲珑走已往坐下,老太君就拿剥了一颗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荔枝送到水玲珑的嘴边,“解解渴。”
水玲珑浅笑吃进嘴里,老太君眯眼一笑:“乖!”
老太君又把一整盘荔枝全部放在了水玲珑的手上:“吃,吃完了他们那儿尚有。”
姚医生人就心酸了,老太君疼玲珑显着比疼小汐多,可怜她的小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居然这么不招人待见!
冯晏颖低头不语,实在从前在姚家,姚老太君和婆婆也是对诸葛汐比对她好,哪怕诸葛汐一无所出而她生了两个儿子。说心里没有一丝不平衡那是不行能的,所以她一边儿心疼诸葛汐,一边儿又有点儿“原来你也有这么一天”的快意……唉!人心庞大!
姚医生人忍住心底的不适,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言罢,绝不掩饰地看了诸葛汐一眼。
冷幽茹就淡淡隧道:“小汐你和姚成送送姚医生人。”
“是,母妃。”诸葛汐敬重地行了一礼,和姚成送了姚医生人离去,董佳琳则与冯晏颖携手一并走了出去。
水玲珑挑了挑眉,今天的王妃似乎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了。往常她只穿一条素白罗裙,今日却穿了一条紫色纱裙,裙裾遮盖了玉珠,莹润的光泽像她白皙的肌肤,霎是迷人。她的胸襟微敞,露出绣了紫色青鸾的白色抹胸,青鸾的眼珠用金线填充,虽小却能让人一眼便注意到它的醒目。
王妃妆扮起来……真的很美啊……
出了天安居,姚医生人给林妈妈使了个眼色,林妈妈迅速把一早准备好的两个食盒递给了华容,华容一拧,沉甸甸的,不像是……糕点!
姚医生人拉过诸葛汐的手说道:“小汐啊,我知道你爱吃荔枝,皇后娘娘昨儿命人给老太君送了一些回来,老太君给佟哥儿和智哥儿留了几颗打打牙祭,其余的我全给你拿来了,你吃不完的再送给别人或赏了下人。”荔枝容易上火,老太君和她便没准备让俩孩子吃多,但其余的能全部送给诸葛汐也算难能难堪了,究竟老太君、姚庆丰、姚霂、冯晏颖都是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
诸葛汐一听智哥儿和佟哥儿都没得吃,心中难免歉疚:“我留下一盒就好,另一盒给智哥儿和佟哥儿带回去。”
姚医生人欲言又止,余光瞄了瞄神色微微颓然的姚成,又笑道:“你和姚成一起吃。”
诸葛汐听了这话心里略微不喜,这是怕姚成在王府遭了罪吗?岂非她有好工具都是一人独吞不会分给姚成的?
姚医生人简直有这种担忧,想起从前在姚家,他们所有人都对诸葛汐很好,比对冯晏颖还好,但他们最疼的人始终是姚成,什么都得先紧着姚成来,如今姚成到了诸葛家,她自然会担忧诸葛家的人都偏向诸葛汐,而忽略了姚成的喜好,尤其姚成如今没了官职又惹了怪病……容易遭人嫌弃,她这做娘的时常做梦都市哭醒……
姚成发现姚医生人的眼眶红了,他走上前挡了诸葛汐的视线,小声问道:“娘,你怎么了?”
姚医生人嘴再碎也是不愿儿子替她费心的,她赶忙抹了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没什么,眼里迷了沙子,你好生陪小汐,娘先回去了。”
在姚医生人转身的一瞬间,姚身明确从她乌黑的鬓角望见了几根鹤发……
幼年轻狂,他只顾着追妻子,却撇下被他气得吐血的年迈祖母,为他华发早生的瘦弱亲娘,他娘腿欠好,走多了路便整夜整夜的疼,听说王府失事的那段时间,她娘天天都过来看诸葛汐……
姚成望向姚医生人只管起劲隐忍却仍微微发颤的腿,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很不孝!
诸葛汐等所有人都离去后就问向了姚成:“姚成,是不是你跟你让你娘过来的?”
姚成最近本就变得异常敏感,此时又突然望见了亲娘头上的鹤举事受得一塌糊涂,是以,诸葛汐稀疏寻常的语气听在他耳朵里便滋生了一种讥笑的意味,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大好:“岂非我娘来府里看我还要经由你的批准吗?”实在是他告诉他娘老太君看重玲珑比看重小汐多,他心疼,让他娘来体贴体贴小汐。
诸葛汐原本想说姚医生人腿欠好,前段时间为了照顾她已经有些伤到腿了,姚成怎么还这么不懂事的让他娘四处乱走呢?可她责问的话还没出口,姚成反倒先喷了她一脸!诸葛汐的脸色一沉:“你娘果真是不放心你呆在王府了,是不是?你们全家人都以为我欺压你了,是不是?”
姚成的心微微刺痛:“什么叫‘你们全家人’?诸葛汐你就一直把我当个外人!”
诸葛汐的性情本就欠好,如今又怀了孕,荷尔蒙紊乱之下的她连忙气得理智全无:“姚成!我已经这么迁就你了,你怎么能说我把你当外人!”
他天天一起床就是问:“咦?小汐,我怎么会在你的内室啊?你原谅我了?不跟我和离了?”
然后,她每次都市回覆:“姚成啊,你听我说,现在呢已经……号了,你因为某些原因记不住四月十八号之后的事,你都记在了册子上,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翻翻看。然后你说的对,我原谅你了,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尚有,我怀了你的孩子……”
日复一日,每次对姚成而言都是全新的影象,于她而言却是无数次影象的叠加。每次姚成看完册子都市抱着她说:“对不起,小汐,我给你添贫困了。”
这种“对不起”她天天都要听一遍,每次都得作出十分感动的样子,因为姚成日益敏感,她哪怕体现出一丝一毫的冷淡他都市钻牛角尖,一小我私家在净房一坐即是一上午……
姚成用笔头记着的只是重大事件,无法体会诸葛汐的凄凉,他被那句“我已经这么迁就你了”给狠狠地伤到了自尊,迁就就是容忍,容忍则意味着他有不为她所轻易接纳的缺点,会是什么呢?连诸葛钰这种小纨绔都成了沙场将军,他堂堂三品大理寺少卿却沦为一个终日围着女人打转的窝囊废,难怪……惹人嫌弃!
诸葛汐发现姚成陷入了诡异的默然沉静,突然推测是不是自己那句话伤到他了,睫羽颤了颤,她伸手去拉姚成,试探隧道:“我累了,我们回屋歇息,好欠好?”
姚成……微微一笑:“好。”
董佳琳挽着冯晏颖的手走到二进门处,冯晏颖停下脚步说道:“就这儿吧,王府的规则不比姚府的少,你且注意些。”
董佳琳柔声道:“是,我记着了。”
冯晏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才小声道:“你年岁不小了,娘舅和舅母不在,你的亲事我会替你企图,但我只管尊重你的意思。”
董佳琳的眼神闪了闪,道:“多谢表姐体贴,我心里有数。”
冯晏颖欲言又止,最终照旧转身出了二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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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的饭菜可还吃得习惯?”冷幽茹云淡风轻地问向水玲珑。
水玲珑接过老太君递过来的荔枝,恭谨隧道:“回母妃的话,吃得惯。”
冷幽茹牵了牵唇角,笑意似有还无:“听小汐和钰儿说你喜欢吃辣,从今儿起我会付托厨房每顿给你加一道菜。”
给了颗甜枣?!
水玲珑“受宠若惊”地福了福身子:“多谢母妃。”
冷幽茹又道:“钰儿吃不惯辣的,偶然迁就你,你也别当了真。”
敲了个警钟!
水玲珑眨了眨眼,心道,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我能让给他?“是,母妃,我记着了。”
老太君就看了冷幽茹一眼,神色有些庞大,似乎想为水玲珑说几句但又碍于什么最终没能启齿。
水玲珑就以为王府一定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且这事儿和王妃有关。
回了墨荷院,诸葛钰还没回来,叶茂也没回来。
水玲珑绕到书桌前,铺开纸张,开始提笔练字。
钟妈妈、枝繁和柳绿在屋子里刺绣的刺绣、打络子的打络子,只是原先总能谈笑风生的枝繁和柳绿却像生疏人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水玲珑喜欢热闹,热闹的地刚刚有在世的感受。
水玲珑写下一个“清”字,睨了睨柳绿和枝繁,状似随口问道:“今儿怎么不说话了?”
柳绿垂眸不语。
枝繁较量圆滑,她恬着笑脸道:“或许是少了叶茂,没有排揎的工具了吧!”
钟妈妈接过枝繁的话头:“叶茂怎么还没回呢?不就是整理一些旧衣物么?哎哟,小姐下回要拿什么工具让仆众去得了。”
虽然水玲珑许了她不自称“仆众”,但当着旁人的面她照旧不敢坏了规则。
水玲清的事儿水玲珑没告诉其他人,这种丑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水玲珑拿毛笔蘸了墨汁,继续练字:“没事儿,横竖……不急。”才怪,她心急如焚!
枝繁抬眸看了看水玲珑,隐约以为叶茂留在尚书府不只是收拾衣物这么简朴,倒像是在替巨细姐办一件……很隐秘的事!枝繁心里的危机感忽而就高涨了起来,从前巨细姐最器重的丫鬟是她,好事儿也罢,腌臜事儿也罢,都她头一份晓得,她十分享受精神上那种有别于其他下人的待遇,很刺激也很自豪。但现在……巨细姐似乎冷落她了!
岂非巨细姐看出她对世子爷的心思,所以动了“时机未到、一到便要剪除她”的念头?
枝繁的手心后背皆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失去一切的可能。
收了心思,老实服务,能有一份稳定的事情,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有浏览玉人的时机。
不收心思,媚惑惑主,将会失去稳定的事情,丢掉还算舒适的房间,以后漂浮陌头,遇恶男无数……
枝繁深吸一口吻,她真是疯了才会异想天开给世子做通房!
近身丫鬟么,用久了便有些习惯,不到万不得已水玲珑不想弄掉她们其中的任意一个,枝繁和柳绿的那点儿折腾真以为她不知道么?丫鬟们有自救的智慧有时是可以容忍的,她一天到晚对着几个蠢蛋也歪腻。今儿她特地带了叶茂简直是在给枝繁敲最后一次警钟,若枝繁就此清醒,她待她一如从前,若枝繁冥顽不灵……
哼,捏死!
晚膳,桌子上简直多了一道辣菜,是麻油牛肚,水玲珑没吃午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很快便就着一盘子牛肚吃了两碗饭,至于其它的菜,除了鱼香茄子她夹了两筷子,此外都再没动过。
钟妈妈等人端着菜下去吃,叶茂回来了。
水玲珑关上房门,开门见山道:“巧儿醒了吧,她怎么说?”
叶茂走得太快,这会儿尚有些喘不外气,她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巧儿说……五小姐一听外面来了个卖江南糕点的,便让巧儿去买,巧儿买时,对方带着斗笠她看不清他容貌……可是五小姐……尝了糕点后说味道欠好……要换货……巧儿便去换,两天之内……换了七八次,巧儿便起疑了……昨天下午最后一次拿着糕点进来时……她悄悄尝了一个,想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很难吃,谁料,她就吃出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卯时三刻(快要早晨七点),右胡同马车备好’。”
水玲珑听着听着,眸子里险些要喷出火来!真的是阿诀!谁人一无是处终日只想着怎么坑骗水玲清的崎岖潦倒书生!
叶茂缓过了劲儿,接着道:“巧儿回去后直接和五小姐摊了牌,并劝五小姐不要做傻事。五小姐其时允许了,入夜时分突然说头痛,非得让巧儿去禀报夫人,夫人便请了医生入府,看诊时五小姐说自己夜里总是睡眠不安做噩梦,医生便在风寒药以外也开了安神药。巧儿没多往心里去,因为五小姐向来单纯,巧儿以为五小姐一定是想通了。今天,天还没亮,五小姐就唤了巧儿服侍她易服,说巨细姐你回门,她得好生妆扮一番。巧儿不疑有他,给五小姐穿了漂亮的裙衫也梳了鲜明的发髻,水玲清就把自己的早膳赏给了巧儿,巧儿吃下后回房收拾换洗衣裳,收着收着便困得不行了……”
水玲清没那么多庞大心思,一定是阿诀教的!
她倒是小瞧了阿诀,她一出嫁他便如饥似渴地靠近水玲清、诱拐水玲清了!
这种人渣,要是让她逮住了非剁了他的手不行!
“巧儿有没有说他们预备逃到哪儿?”水玲珑压住怒火,冷声道。
叶茂说道:“巧儿说似乎是……是往燕城偏向出大周。”
出大周?那小子想得倒是周到,出了大周便出了镇北王府的势力规模,届时即便她想寻他们也无计可施。从燕城偏向出大周的话……
他们居然是要去南越!
水玲珑按了按眉心:“你去告诉安平,让他想法子和世子爷联络上,说他们可能去了南越。”虽然纷歧定是真的,但派一队人马去找总是保险些。
现在她只祈祷这一路上,阿诀和水玲清别发生什么不应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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