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故乡（1/2）

冬至日这天，阳光很好，前几天阴沉沉的乌云都不知道那里去了，晴朗的天空中看不到一丝云彩。

今天是一年一度大祭的日子，上到天子下到黎民，都要在这一天祭祀天地，谢谢这一年来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而且祈祷来年也太太平平。

冬祭的规格是所有祭祀内里最高的，自然全村人都要加入。

主持祭祀的是今年已经七十四岁的老村长，老爷子已经老得连胡子都掉光了，只剩几根稀稀拉拉的眉毛。他在两个曾孙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在暂时搭起的台子上，对着祭拜天地的香案念了一通祝祷词，声音之小，或许除了身边的两个少年郎之外，就只有吴解能够听获得。

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很差，记性也欠好了。连这么多年说了无数遍的祝祷词都不大记得清，短短的一段话断断续续说了差不多数个时辰，其中翻来覆去颠倒增补不知道几多次。

但从这颠颠倒倒的话语内里，吴解听到的是满满的诚意。无论老爷子是不是真的相信天地能够保佑各人，至少他对未来的期望是真诚的。

台子上的香案和祭品都无所谓，唯独这份真诚，才是祭祀能够得以实现的要害。

祭之一道，唯真唯诚，只有真诚才气感动天地。

祝祷词之后，即是全村人一起参拜天地。因为杜团练要在郡府加入军中的大祭，所以本村的队伍就以吴医生为首。

这个时候，吴医生的身份不是济世侯府的老侯爷，而是本村的老医生。而吴解也不是堂堂的济世侯或者在世仙人，而是吴医生的儿子。

他很不起眼地排在队伍中段靠前的地方，随着自己哥哥一起，像每一位寻常的村民一样，老老实实地加入祭拜。

冬祭大典之后，即是庆祝运动。吴解没有加入，只是站在会场旁边远远地看着。

“怎么不去玩玩？”兄长吴成带着两个儿子过来，笑呵呵地问。

“不了，我已往的话，只怕反而给他们添乱子。”吴解笑了笑，看着哥哥脸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短须，忍不住叹了口吻。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恰当初看到仙人斗法，下定刻意出门求仙的时候……那时候我才十五，你才十九，刚刚完婚没几天，整天都嚷嚷着说男子汉要撑门抵户，要赚钱养家生活，就像我们家很穷似的……”

“实在咱家一点也不穷。”想起当初的事情，吴成忍不住笑了，“效果没几个月，你就带了几百两银子回来。然后一转眼又把城里的药铺给弄下来了……那时候你该不会就已经修炼成仙了吧？”

“那时候只是有些仙缘而已，距离成仙还早得很呢。”事情已经已往了八年，吴解也就没有再保密的须要，随口说道，“倒是谁人三山道人，实在也是个神仙——只不外是邪派的。现在追念起来，咱们居然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邪派神仙当了这么多年邻人……”

“是啊，想起来就有些怕怕的！可怜阿若她年岁轻轻就……”吴成叹了一声，摇摇头，满是惋惜地说，“或许……这就是命吧……”

“命……吗？”吴解沉吟着，陷入了沉思。

以杜若的天资、受苦、人品和心性，如果不是英年早逝的话，无论去哪个仙门应该都可以被收入门下，至少青羊观肯定乐于多这么一位好门生。但她却因为缺乏履历，中了三山道人的圈套而被夺舍，现在只能成为借居天书世界的一缕幽魂……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命数”吧？

但命数显然不是绝对的，否则平民神相的几位传人就基础没须要争夺李平民的真传，各人算一算就知道谁能获得谁得不到，长春真人也没须要帮熊嚯去叛乱，还赔上了自己的老命。

吴解曾经请教过萧平民，运气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而萧平民的回覆是，三分在命，七分在人。

只是……对于缺乏足够气力和正确知识的人来说，“七分在人”不外是空话而已。

越是弱小者，在运气前面越是无力。头脑的强大、气力的强大、精神的强大……想要扼住运气的咽喉，这些都不行或缺！

他如此沉思着，不禁握紧了拳头。

回家的感受简直很好，但他终究是一个修仙者，是一个追求逾越凡间、逾越生死、逾越运气的人！

早点做完这边的事情，然后回山继续修炼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冬祭竣事之后，他就快快当当返回了县城，指导徒弟继续修炼。

遍照星斗澄光妙法是一门很是简朴和可靠的功法，吴解虽然自己没有修炼过它，但依附他的境界和眼光，指点别人入门修炼是很容易的事情。

为了资助乔布斯尽快入门，他还特地到天书世界内里，请茉莉施展无上神通演化了一些星光真气，然后传给徒弟去细细体会。

这些真气的量很少，但已经足够帮乔布斯走出“感应星光”的要害一步。没过几天，这个天天受苦修炼的少年就乐成地采撷到了星光之力，终于走上了修道之路。

完成了这个，就是推开了通往无上大道的门户，接下来吴解也已经帮不上太多的忙，必须要靠他自己苦修不辍，一点一点积累星光之力，直至有所成就。

在这个历程中，他的身体会被不停洗练强化，穴窍和经脉也会被不停温养增强，虽然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却胜在一连不停。只要他坚持修炼下去，就会不停地变强……

吴解希望，等自己下一次回家探亲的时候，能看到徒弟已经突破了先天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