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2）

这天，早朝之后没有多久，御花园里，就传来一阵大叫小叫的声音，震惊了整个的宫廷。各人纷纷从各个宫门里出来张望，只见小燕子拉着紫薇，紫薇拉着金琐，三个女人没命的飞驰着，穿过花园，穿过月洞门，穿过回廊……

小燕子一面飞驰，一面狂喊：

“皇阿玛！皇阿玛……你在那里？欠好了！香妃娘娘酿成一只蝴蝶，飞走了！皇阿玛……香妃娘娘飞走了……”

平时文文悄悄的紫薇，也手忙脚乱的随着大叫：

“皇阿玛！赶忙来呀……香妃娘娘化成蝴蝶了……”

丫头金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随着喊：

“蝴蝶！蝴蝶……蝴蝶……各人来呀！怎么办啊？香妃娘娘飞走了……”

这样的狂喊狂叫狂奔，把乾隆、令妃、太后、晴儿、皇后、容嬷嬷、尔康、永琪全部惊动了，各人从各个宫殿里纷纷跑出来。宫友、太监、侍卫都乱糟糟的问着：

“怎么了？怎么了？”

乾隆迎向小燕子，急促的问：

“什么？什么？小燕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令妃跟在乾隆身边，对小燕子喊道：

“怎么回事？不要慌张皇张，逐步说！逐步说！香妃娘娘怎样了？”

小燕子冲到乾隆和令妃眼前，气极松弛的喊道：

“皇阿玛……刚刚我们和香妃娘娘在一起，娘娘要试一试自己的功力恢复没有，就站在宝月楼外面的院子里，转着转着去吸引蝴蝶，谁知道，她转着转着，就不见了……我们睁大眼睛看，只看到一只蝴蝶，飞到我的手上，又飞到紫薇的手上，似乎在和我们离别，然后……它就越飞越高，飞过宫墙，就这样飞走了！”

乾隆大震，踉跄退却，摇头，不敢相信，瞪着小燕子说：

“这是不行能的事！没有的事！”他转向紫薇：“小燕子在乱说什么？”

“真的！都是真的！”紫薇咽了口吻，声音哆嗦着，她的哆嗦，是畏惧，是忸怩，却加重了语气里的真实感：“我、小燕子、金琐三个，亲眼看到香妃娘娘，化成蝴蝶飞走了！”她说着，就四面找寻：“有没有飞到这边来？有没有？”她给了尔康求救的一瞥，东张西望：“不如道……还会不会飞回来？”

尔康连忙呼应，震惊的喊：

“哪有这种事！你们看清楚没有？”

“看得清清楚楚！”紫薇被尔康勉励着，又生怕小燕子会说得离谱，误了大事，就煞有介事的说道：“香妃娘娘在那儿转，对着我们三个，还一直笑，笑着笑着，就像水里的影子，变得好模糊……接着，我眼睛一花，再看，娘娘没有了，眼前是一只白色的蝴蝶，身上尚有红色的线条，似乎她经常穿的白衣服，系的红衣带！她飞得好优美美，像是在跳舞……就这样飞啊飞啊飞走了！”

永琪赶忙插嘴：

“紫薇说得这么清清楚楚，一定是真的！”他转向尔康：“尔康，你记得吗？上次，香妃娘娘病危，蝴蝶满天飞翔，你就说，香妃娘娘不是一个凡人！岂非……她是神仙？就像小燕子说的，是蝴蝶仙子？”

“是！”尔康震动的回覆：“她不是凡人！我早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凡人！”

令妃脸色大变，急问：

“你们确定看到香妃酿成蝴蝶？这可不是信口开河的事，不能乱说呀！好好的一小我私家，怎么会酿成蝴蝶？”

乾隆震动极了，拼命摇头：

“不会！不行能！绝对不会！”

金琐也煞有其事的喊道：

“万岁爷！是真的呀……香妃娘娘转着转着，我们就看到，她的衣服像脱壳一样滑落下来，落在地上，她就酿成蝴蝶了！如果皇上不信，赶忙去宝月楼外面看看！衣服还在那儿呢！”

乾隆瞪大了眼睛，重重的呼吸：

“朕不信……朕一个字都不信！”

乾隆就拔脚对宝月楼奔去。令妃追在后面，也一起奔去。

尔康和永琪交流了一个视线，尔康点颔首，体现小燕子等人的戏演得不错，随着向前跑。

容嬷嬷惊讶的看着皇后。问：

“娘娘！居然有这种事？香妃酿成蝴蝶了，你相信吗？”

“谁人香妃，身上会香，会引蝴蝶，会死而复生，尚有什么事不行能？不管怎样，我们也跟已往看看！”皇后就带着容嬷嬷，也往宝月楼跑去。

太后怔怔的看着晴儿，实在以为谬妄极了，震惊得一塌糊涂：

“香妃酿成蝴蝶飞走了？小燕子和紫薇是这样说的吗？照旧我的耳朵有偏差，听错了？”

晴儿恐慌极了，在恐慌中，尚有一份强烈的不安。心里，像闪电般闪过昨晚尔康永琪出宫时的紧张，尚有谁人压低了帽子、看不出容貌的小太监！她的心咚咚乱跳，若有所悟，嘴里喃喃的说：

“她们是这么说！香妃飞走了！”

“我们也去看看！”

大后和晴儿，也随着去了宝月楼。

各人赶到宝月楼门口，就一眼看到，维娜吉娜正在伏地痛哭。地上，含香的白色衣衫，摊在那儿，谁人有羽毛装饰的白色头饰，也躺在草地上，含香的银环手镯，项链耳坠……全部在地。

乾隆看到这种情形，大震，就扑上前去，抓住维娜，摇着，痛喊：

“你们的主子去了那里？快说！”

“公主酿成蝴蝶，飞走了！”维娜用回语答着。

“公主是蝴蝶仙子，她回家了！”吉娜哭着。

乾隆不懂回语，不得要领，放掉维娜，惶然的转头，一把抓住紫薇摇着，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紫薇！你不会骗朕，你跟朕说清楚，香妃到底去了那里？她是人，怎么可能酿成蝴蝶？怎么可能？”

紫薇被乾隆一摇，心惊胆战。尔康和永琪也随着一颤。

紫薇看乾隆如此痛心，真情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皇阿玛！对不起，我们看着香妃娘娘飞走，谁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我真的以为好歉仄，我没有留住她！对不起，对不起！不外，皇阿玛！你想，香妃娘娘带着香味，和我们这些普通的人，基础纷歧样！她化为蝴蝶飞走，是不是因为她属于人间的时辰已经到了，不得不走？香妃娘娘的所有所有，都不能以常理推测，她的走，也是这么神奇！”

乾隆大恸，疯狂的摇着紫薇：

“不！不会！她是朕的妃子……我们把她从死神手里都抢得回来，怎么会酿成蝴蝶飞走？你怎么不抓住她？这是怎么回事？朕不信！不信！”

小燕子往前一冲，拉着乾隆的胳臂，喊着：

“皇阿玛！香妃娘娘飞走了，总比她死了好！我知道了，她是蝴蝶变的！现在，变回蝴蝶，回到什么蝴蝶谷之类的地方去了！皇阿玛，你不要惆怅，如果香妃是回家了，她一定活在什么地方……她会祝福着你！”

令妃见三人说得头头是道，不得不信了。在震惊之余，拉着乾隆慰藉道：

“皇上！看样子，这件事是真的了！紫薇说得对，香妃娘娘来了一趟皇宫，带给皇上许多几何欢喜，现在，她的时间到了，回到谁人蝴蝶世界去了，我们也不要用人间的情感来牵绊她，让她无牵无挂的飞走吧！”

尔康就一步上前，对乾隆敬重而诚挚的说：

“令妃娘娘说得对极了！皇上，李商隐的诗写得好：‘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香妃娘娘，说不定只是皇上的一个‘蝴蝶梦’而已！”

乾隆踉跄一退，大受攻击的说道：

“蝴蝶梦！蝴蝶梦？不……她不是一个梦，她是实实在在的！朕要去宝月楼看看……说不定，她已经回来了！对！她能飞走，虽然也可以飞回来！”

乾隆迈开大步，急急的走进了宝月楼。各人只得牢牢追随。

宝月楼的大厅里，一切整理得干清洁净，纤尘不染。那里尚有含香的人影？

乾隆冲进卧房，奔出奔进，随处找寻含香。找不到含香，他茫然失措。折回大厅，四面张望。只见景物依旧：回族乐器，回族地毡，回族壁饰……只是香妃已杳。

乾隆模糊的看着这个房间，一时之间，情绪庞杂已极。

众人站在乾隆后面，全部鸦雀无声。

片晌，太后首先恢复了镇定，就一步上前，很是威严的说道：

“天子！看样子，这个香妃是确实消失了！不管她是用什么方式消失的，或许再也找不回来了！人生，有得有失，不能强求！想那香妃，远重新疆来这儿，进宫之后，发生的事，都奇希奇怪……现在去了，未始不是大清的福气！天子是万乘之尊，请振作一点，不要为了一个妃子，失神崎岖潦倒了！”

乾隆跌坐在一张椅子里。

众人看着他，谁都不敢讲话。只有太后，再说：

“天子！这件事情，太诡异了，传出去只怕对宫廷倒霉！不如对外宣称，香妃生了急病，去逝了！”

乾隆一颤，眼前，浮起含香昨晚的容颜和话语：

“皇上，我已经失去了香味，不再是你的‘香妃’了！谁人‘香妃’，已经被太后赐死，不存在了！希望你以后，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看我！”

乾隆一个寒战，相识含香说这句话时的诀别意味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太后，心里，充满悲切和怨恨。如果太后不赐死香妃，或许，香妃也不会消失吧？他只管心里有恨有痛，却不能忤逆太后。挥了挥手，他哑声的说：

“你们通通下去！让朕一小我私家静一静！谁都不要来打扰朕！”

众人全部行礼如仪，退出房去。乾隆突然喊道：

“小燕子，紫薇！你们两个留下来！”

紫薇和小燕子急遽站住。

尔康和永琪好不放心，给了两人一个深深的、警告的注视。

转眼间，各人都走了。

乾隆怔怔的坐在那儿，看着含香经常盘膝而坐的地毡，出着神。

紫薇和小燕子对视，两人都有着歉疚、同情和心慌意乱。

片晌，房里寂然无声。终于，乾隆打破了寂静：

“小燕子！紫薇！你们过来！”

小燕子和紫薇忐忑的走上前去，一左一右，跪在乾隆眼前。

乾隆就深深的注视着两人，哑声的说：

“你们两个，向朕发一个毒誓，确实看到香妃酿成蝴蝶飞走了！”

紫薇一怔，来不及启齿，小燕子已经抢先说：

“我小燕子向皇阿玛立誓，如果没有看到香妃变蝴蝶，我会被乱刀砍死，闪电劈死……被皇阿玛砍头，五马分尸！尸体还被老鹰野狗啃得七零八落！”

小燕子发完誓，心里很畏惧。转眼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低低的祈祷：

“天上的神仙，我小燕子被迫立誓，不能认真，你们千万不能让我应誓啊！”

紫薇只得随着立誓：

“如果我没有看到香妃娘娘变蝴蝶，我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小燕子慌忙对着天空，在心里帮紫薇祈祷：

“天上的神仙，紫薇和我一样，不能应誓啊！”

小燕子和老天商量过了，就放心了。

乾隆盯着两人，看到两人都言之凿凿，起誓立誓，实在不像撒谎。尤其紫薇，是个最老实最坦白的女人，更不会胡言乱语，那么，一切都是真的了？他不得不有些相信了。就痛心的、神思模糊的说道：

“那么，她确实不属于人间，不属于我们？她确实是个仙子，回归山林去了？”

紫薇看着如此痛苦的乾隆，心里好痛，忍不住把乾隆的手一握，热烈的喊道：

“皇阿玛！失去香妃娘娘，我们和你一样伤心！可是，你想想看，香妃自从进宫，很少有兴奋的时候，还频频三番，差点丢了性命！身体上，心灵上，都受到很大的伤害！她是不自由的，不快乐的！现在，她走了！对她来说，是一种幸福，一种解脱！以后，她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不再受到宫里的折磨了！皇阿玛，如果你真的爱她，应该为她的脱离而兴奋呀！请你不要惆怅了，好欠好？我保证，香妃娘娘会在一个神仙一样的世界里，为皇阿玛祈福！”

小燕子也热烈的接口：

“就是！就是！香妃飞走的时候，我似乎看到有一团彩色的云，把她接走！空中，尚有奏琴的声音，吹箫的声音，唱歌的声音……好热闹啊！似乎有一队吹鼓手，在为她奏乐……”

紫薇忍不住轻轻的咳了一声，小燕子才赶忙住口。

乾隆就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们，痛楚的说：

“你们两个言之凿凿，朕不能不信！可是，这件事太玄了，朕实在不能接受！”

紫薇深深的看着乾隆：

“香妃娘娘的故事，哪一件不玄呢？我从来就不知道有人生来就带着香味，皇阿玛，你以为那不玄吗？吃了鹤顶红，太医都宣布去世了，她会活过来，那不玄吗？病重的时候，香味弥漫了整个皇宫，蝴蝶纷纷飞来跟她离别，那不玄吗？香妃自己，就是一个很美很玄的传奇啊！我们就别把她认真，只当是个传奇吧！”

乾隆哑口无言了，就痛楚的看着含香的座位，依稀又看到，跳着蝴蝶舞的含香。

“是啊！香妃自己，就是一个很美很玄的传奇！”乾隆自言自语的说：“化作蝴蝶飞走了……蝴蝶！是啊，前晚她跳舞的时候，朕就以为，她似乎一只要振翅飞去的蝴蝶！原来……她真的要飞走了！”

乾隆就痴痴的提倡呆来。

紫薇和小燕子，悄悄的对看一眼，就悄悄的坐在那儿，陪同着乾隆。

香妃酿成蝴蝶飞走了，这件事，震惊了整个宫廷。

在坤宁宫里，容嬷嬷看着皇后，神秘的说：

“皇后娘娘，你看这件事，是不是太离奇了？会不会其中有诈？”

“怎么说？”

“谁人香妃，虽然很离奇，可是，酿成蝴蝶飞走，照旧太稀奇了！这件事只有那三个丫头望见，又不是人人望见！如果香妃真有特异功效，会酿成蝴蝶飞走，她为什么不在各人都看得见的时候飞走，要只在她们三个眼前飞走呢？”

“你说得有理！”皇后沉思的说：“可是，香妃会招蝴蝶，这是人人都望见的事！你也说过，她一定会妖术！现在化为蝴蝶飞走，似乎也很有可能！如果她不是酿成蝴蝶飞走，那么，她去那里了？”

“她会不会逃走了？上次老佛爷差点杀了她，她知道这个皇宫欠好玩了，说不定就偷溜出宫，逃到新疆去了！”

“她是娘娘，要偷溜出宫，哪有这么容易？”

“如果漱芳斋几个丫头，再加上五阿哥和福大爷，里应外合资助她呢？”

“这话可一点证据都没有，只是推测而已！”皇后摇摇头：“为什么他们要团体帮香妃逃走呢？太说不外去了！那么多的人，都发狂了吗？我宁愿相信香妃酿成蝴蝶飞走了，也不会相信他们冒着砍头的危险，把香妃送出宫去！况且，他们明知道皇上迷恋谁人香妃，已经到了不行自拔的田地！他们干嘛和皇上过不去呢？”

容嬷嬷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