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你长得如此像姒水,是否因为姒水叫醒了你,于是你的灵体便以她为模子,塑成了相似容貌?”
“……很有创意的想法。”横竖在明淳国人有限的认知中,她不行能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只会是依着某种天命而下凡佐明君贤臣的灵体。
“跟我谈话,令你感应乏味吗?照旧我允诺你的种种,不被你相信?”
李想抬头看了镜子里的男子一眼,假假的笑了一下,以很矫作的热络口吻道:
“怎么会?很有趣啊。尚有,您说的我都信。”就是搪塞你,怎样?
没措施,看到那张“张品曜”脸,还这么高屋建瓴,不酸上一酸,实在全身不舒服。
阳赫似乎起劲在适应着她无礼的言语,李想似乎可以在他力持清静的脸上看到忍耐两个字。真是不容易,好委屈哪。
他的忍耐力真不错,不会被情绪左右了他想处置惩罚的事。就见他继续照着他想问的思路道:
“镜仙子,姒水说,你的仙名叫李想,是吗?”
李想又改完一本作文,抬头看他,微微皱着眉问:
“是的,我叫李想。你企图把我对姒水讲过的每一件事,都说出来跟我印证?会不会太无聊了点?姒水不会对你说谎,而你现在这行为,简直是对姒水忠诚的侮辱。你再问下去,会让我为姒水感应不值。”
阳赫被堵得顿了一下,之后,口吻仍然平缓有礼,但额头上似乎有一条青筋在啵啵啵地跳着,表达着他的抗议。
“这只是谈话的开场白,并无它意,你如此诋毁我的人格,真是太失礼了。”
“我只是说失事实,要是你感应受伤,那真是歉仄了。”李想耸耸肩道。
“虽然你致歉了,但看不出诚意。”淡淡的指控。
“那我收回。”李想膝上的作文本子已经改得剩下五本了。“不外,就算不是为姒水叫屈,我也不耐心重温曾经与姒水说过的内容,劝你别问那些有的没的了。你爽性点,把真正想问的问出来吧。”她盛情的建议。
“我问了,你就肯回覆?”不太相信的质疑。
“虽然不是。不外你可以试试,若是问到我愿意回覆的,你就赚到了。”
那头,又默然沉静了好一会(也许正在心里对她钉草人),才又说话:
“或许你甜睡得太久,对世间的人情世故种种都已生疏,我原谅你的无礼。”他做出艰难而漂亮的决议。
李想忍住喷笑的情绪,将手上的作文全部改完,收拢在一起,放回桌子上后,才道:
“真是宽弘大量,那谢谢了。”
显然她的心情与她的致谢,让人听起来很火,所以他再度无言,默默深呼吸,暗自调适盛情情后,道:
“好,不谈那些了,我也不再问你对姒水说过的事。能否请你追念一下,你上次被叫醒时,是我阳家哪一代家主在位时?你是如何成为我阳家的传家之宝的?”
“我只是一面镜子,你不会期待我是个无所不能的万事通吧?”
“你这是在体现我,你没有任何奇异的能力,你最大的能力只是浮现影像,让人能望见?”声音冷了几分。他如此老实,却不停的获得搪塞与奚落,这令他再也按捺不下怒意,但仍然只管保持清静语调。
“哪需要体现?这不是摆明着的吗?我唯一会简直实就是泛起与消失,其它例如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等等的特异功效,我完全不具备,请不要将自己的理想加诸在别人身上,然后指责别人竟然不切合你的期待。说到镜子,我不晓得镜子为何会成为你家的传家宝物,也不知道上回这镜子显灵时,泛起的人是谁、看到的人是谁,这是实话。”她说完,将双手手指掰得喀喀作响,不怀盛情的望着铜镜:“好了,今天说得太多了,我关了。让你气了这么久,就放你去休息吧。”
“等等!李想——”阳赫不是个能被随便打发的人。
李想的手指顿在铜镜前方一公分处,没点下去,不是因为阳赫的召唤感动了她,而是在这一刻,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因为她听到开门的声音。
“小慧,我买了星野铜锣烧,快点来吃!”
“张品曜!你怎么会有我的钥匙?!”李想跳起来质问。
张品曜晃了晃手中的那把钥匙,“这是你藏在鞋柜最下面那格的备份钥匙,你的老习惯照旧没有变。”
“不告而取是为贼!”
“小慧,跟你说一下,我拿了你家的钥匙。”亡羊补牢是一种美德。
“拿了才说有什么用?!我不会原谅你!”她瞪他。
他双手将美食捧在身前,向她走近。“这个是冰淇淋夹心,夏天吃最好,尤其今天这么热。”将纸盒放在桌上,从里头取出一个铜锣烧,撕开包装纸,递到她嘴边。
她一直在瞪他,不外现在视线已然被美食占满……星野铜锣烧哪,台中这两年超有名的美食,天天一大堆人排队抢买,因为限量发售,所以买不到的人总是占大多数,网上骂声一片。她闻名良久了,但拒绝去当排队的呆瓜,所以待在台中二年以来,始终无缘吃到它……
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好吃吗?
“咬一口。”他下指令。
她依令行动,大口咬下,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个传说中的美食……
张品曜微笑的看着她吃,眼角余光不意瞄到铜镜里有个男子,是谁人小慧说和他长得很像的家伙……也就是说,在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在跟小慧谈天?
两个长相极之相似的男子,现在四目相对,眼中各自有着审慎的评量。
身为男子,而且是个正在追求李想的男子,对于任何可能存在的情敌,都是极其敏感的。虽然谁人男子的心思藏得极深,但一个如此位高权重的人,没事杵在镜子前讨好一抹镜灵,若不是想要将她收为己用,就是对她有着特别在意的情绪。不管出自于哪一个目的,张品曜都很不爽。
所以他空出一只手,揽住李想的腰。
“你做什么动手动脚?”李想睁开眼,就要骂人。
“嘘。今天早上出门忘了吻你了。”他浅浅吮了下她的唇,尝到了冰淇淋的甜香味。“现在补吻回来。”滋味真好,接着深吻下去。
“去你——”哪有这回事!见鬼了!她基础没接受他的广告,他怎敢自任是她的男朋侪?而且现在她满口食物耶,他就这样吻下去,恶不恶心啊!但她的骂语没时机说完,就被吻住了。
李想气坏了!当她发现吃了一半的铜锣烧被两人相贴的身体挤压成碎块散落,而且里头的红豆泥与冰淇淋更是一路从衣服沾滑到地上,她再也无法忍受。
亲吻也是需要情境营造的,而现在,她没心情!
所以,拉住他一只手,侧转身,一记过肩摔,将张品曜给摆平在床上。他的闷呼听起来真迷人。李想正想自得的笑一下时,蓦然发现张品曜身上的红豆泥沾在她才刚新换的床单上了!气得她撂狠话——
“张品曜!看你干的好事!你要是没把床单洗回白色,你就别想在世走出这里了!尚有我这件衣服,你也要洗!”虽然只是沾到一点,但照旧很讨厌。
“不行能洗回白色,这是米黄色的。”张品曜不敢马上起身,仍然必须做出一点痛楚的心情,否则李想会很不爽。
“你——横竖你要给我洗清洁就是了!现在就去!马上去!尚有,地板也给我拖清洁,黏黏的,恶心死了!如果我这里开始兹生蟑螂老鼠的话,那你就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是是!我的女王陛下,小的马上行动。”张品曜慢吞吞的起身,眼光瞥到铜镜,看到谁人男子仍然还杵着没动——也许是吓呆了,一时动不了吧。总之,眼光有些木木的,显得有点傻气。
他将李想拉到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好,把整盒点心放在她手上。
“这里不脏,你就好好坐着吃点心。我马上拖地、洗床单,洗完之后就接着洗我们这两件衣服,一定做到你满足为止,你就边吃边监工吧。”
“哼!”她虽然要边吃边监工。
张品曜安置好李想,发现李想压根儿忘了尚有个她口中“绝品张品曜”版本的男子,还在一边苦苦等她青睬。
真是个没有存在感的男子。切!还贵族呢!
不想再让那男子看到李想,所以他悄悄伸指点向镜面,学李想做过的那样点着,想试试看自己是否也有“关机”的能力。
镜子里的男子像是发现了他的企图,正想发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张品曜点上镜子中心点之后,原本像个电视萤幕的镜面,霎时变回了一面普通的黄铜镜。
满不错的嘛,原来他也可以关机。
张品曜满足的暗自点颔首,以为这样也合理,究竟这镜子与他有着渊源。
“喂!快点行动!我们等会还要一起回台北,你不会忘了吧?”这男子慢吞吞的是在孵蛋吗?太阳都快下山了!
“虽然不敢忘。等会我洗完,我们就走,我已经买好高铁票了,四点半的车。”
李想很想骂他铺张的,但想了一下,自己没搭过高铁,有时机搭一次也不错,也就不说话了,闷声大口吃着她的铜锣烧。
张品曜充满笑意的看着她灵巧的头顶心。这个女人在面临他时,永远是下巴朝天,从来不愿屈低下她自豪的头,所以有时机站在这个角度俯视她,感受真新鲜。
“对了,小慧,这镜子我们一齐带着走吧。把它当电视影集看,也挺有意思的。”
李想思索了下,颔首。暂时不说它的特殊功效,光是看在这梳妆台是她这屋子里最有价值的家俱的份上,随身带着走总是放心一些。
提到镜子,她才想到适才似乎没有关机的样子,不知道阳太少爷还在不在线上?转头看已往,见铜镜里没有人,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的耸耸肩。
眼下较量令她放在心上的,是今天晚上回抵家之后,母亲部署她相亲的事。好烦……
眼光随着张品曜劳动的身影移动,心中默默想着:他知不知道她明天被部署了许多场相亲?她谁人凡事都倾倒给张品曜听的老妈,有没有漏说了这一条?
应该不知道吧,如果他知道的话,不应该是这种体现的。
太镇定了。
思及此,对于明天的相亲,她倒是有些期待了。
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出来,可就是很想笑,看向张品曜的眼光里,带着她自己所没有发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