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节 包赚不赔的营生 （中）（1/2）

第二十五章

实在尚有一种，就是沈贺这种‘代贴’或‘帖书’。因为一个县的公牍事务太多了，但朝廷给的体例着实太少，就算把县丞主簿和六房书吏累死，也不行能处置惩罚的完。县令大人便只有自掏腰包，请些体破例的、能识文断字的来县衙上班，资助各房整理、誊抄种种档案，兼职还要辅助上级处置惩罚种种文书事务。

沈贺现在虽然仍是暂时工种，但究竟进入六房，书吏在望，只要有合适的位置空出来，下一步便可能转正，挣脱没有保障的‘黑人’身份。

沈默又问老爹今天都见了哪些人，在衙门里都做了什么？

沈贺乐呵呵道：“今天是主簿大人亲自接见，县丞大人也跟我谈话来着，说让我好好做事，一两年内一定可以升迁的。”说着一脸自得道：“申牌末时，县尊大人又把你爹我叫去，好生勉励了一番呢。”

沈默若有所思的点颔首，轻声道：“刑房书吏呢？”

“你说周经承啊？”沈贺大咧咧道：“已经参见过了，不外人家很忙，只是急遽说了几句，嘱咐我明日正式去当差，便让我出来了。”

“他是多大年岁，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如何？”沈默追问道。

“五十多岁的老童生，老眼昏花。说话也板着脸半死不活的，”沈贺怏怏道：“似乎谁欠他八百吊似的。”

“哦……”沈默沉吟道：“父亲听我一言，这几个月只管少跟县丞、主簿大人接触，先好生奉承着周经承。”

“你这孩子好不懂事。”沈贺不以为然道：“是县丞主簿大，照旧刑房书吏大？你让我跟大的保持距离，却给小的端茶倒水，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那也比舍近求远强！”沈默面色郑重道：“父亲且耐心听我道来。”

沈贺这才想起，在这些人情世故上，儿子比自己可要强多了。便耐着性子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三个理由。”沈默伸出三根手指道：“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尤其是您比他年轻十几岁，又是正牌秀才身世，长得也比他俊，横竖一比，哪都不如你，你说他心里能舒坦吗？”为了让老爹接受意见，沈默居心说得诙谐诙谐，把他捧一捧，这就是谈话的艺术。

果真沈贺扑哧笑道：“还真是这个理，看来太优秀了也欠好。”

沈默忍俊颔首道：“是啊。周经承虽然是不入流的小仕宦，但父亲的日常事情，绩效考评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确实没法资助父亲高升，但让您天天都灰头土脸却易如反掌，甚至连原本正常的升迁都市被他拖后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沈贺徐徐颔首道，

“其次，父亲是县令特批进去的，从天而降便进入六房，这肯定要让那些‘代贴’们眼红的，他们在外院苦熬几多年了，还不得进入，心里自然不平衡。难免有挑唆是非的无耻鼠辈，暗地说父亲的坏话，让您还没站住脚，便已经臭了名声，以后的日子可就举步维艰了。”

沈贺的脸沉下来，不由微微颔首，又听沈默道：“最后就是，父亲初进公门，第一年的目的应该是熟悉情况，扎下基本，耐性期待时机。”

“万一到时候突然有了时机呢？”只要是人就有上进之心，尤其是沈贺这种自认屈才的，更是希望早些上到体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