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对对子？ （上）（1/2）

足足等了一顿饭的功夫，李县令才姗姗来迟，一见阶下立着个清秀少年，不由笑道：“你这娃娃，见了本官为何不跪啊？”

沈默不慌不忙的深鞠一躬道：“回禀堂尊，学生代表家父而来，家父是生员身世，太祖恩赐见官不跪，现未得堂尊大人允许，学生唯恐陷堂尊于不忠不义，是以不敢跪。”要不怎么说‘秀才不值钱，见官才值钱’呢？

原本满脸阴霾的李县令不由乐了，哈哈大笑道：“滑头小子，这么说我要是让你跪的话，就是不忠不义之人了？”

“学生不敢。”沈默一脸恐惧道：“您说怎样就怎样还不成？”他先逞强再示弱，给人以机智又懂进退的感受，若是一味逞强，必会引人反感。

“而已而已。”李县令呵呵笑道：“难堪你能逗本官开心，照旧免了吧。”

“谢堂尊。”沈默乖乖的立在堂下，绝不得寸进尺。

“你就是沈秀才的独生儿子？”李县令审察着这少年，啧啧有声的赞叹道：“根骨清奇，眉目有神，必是个智慧绝顶之人；天庭丰满、地阁周遭，命里有豪富大贵之运啊……”

沈默心说：‘不会这么神吧？看我一眼就知道未来怎样？’果真，听那李县令话锋一转道：“不外你也别认真，当年别人将本官吹的更神，效果怎样？年近天命，仅一七品知县尔。”

沈默老实道：“堂尊代天子守牧一方，阖县几十万父老皆视您如怙恃，在我们心中，您是比阁老还亲近的人。”

这话说得李县令脸上一阵发烫，但心里却如熨斗熨过一样舒坦，呵呵轻笑两声，才对侍立在一旁的马典史笑眯眯道：“给沈……搬把椅子。你叫什么，可有表字？”这话却是问沈默的。

“学生沈默，因既未曾进学，又未及弱冠，是以并无表字。”沈默轻声道。

“哈哈好。等你游庠之日。本官亲自为你赐字如何？”李县令和善笑道。

“学生荣幸万分。”沈默满脸谢谢道：“一定立志念书。争取早日进学。”心中却疑惑万分道：‘都说这时候最重官威。这县令怎么如此和善？’这就是他眼光如豆了。不明确这大明朝品级森严。站在最顶端地即是士林中人。或者说是‘士人阶级’也不为过。

这个年月地士人不是古时候地贵族。单单是指念书人。因为只有他们才气考中科举。进而登上庙堂。出将入相。成为执掌国家地群体。所以这些人相互视为同类。自命清高。瞧不起其它行业地从业者。说句大不敬地话。甚至连这大明朝地天子老儿。他们都隐隐有些瞧不起。

虽然。这话没人敢说。可确实从某些奏章。某些应对中。可以清晰感受出来。

士人就是这样一群自命特殊地家伙。虽然他们既相互倾轧。又相互扶助。但在‘奖掖后进、栽培新人’这一条上。绝对是出奇地经心起劲。少少有嫉贤妒能地情况泛起。

为什么？肯定是有利益他才这么干地。什么利益？好比说沈默考中秀才后。便不再称李县令为堂尊了。而是称为‘先生’。而在这个时代。从某种水平上讲。父子不如师生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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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多数时候，上位者都对后进新人摆出一副‘严师’架势。现在李县令如此平和，也可能是因为他恒久怠于政务，与文人书生为伴，悠游于山水之间，对青年俊彦越发亲近吧。

沈默就算再智慧，对这个时代的一些潜规则，也不行能无师自通，这些工具还得日后自己去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