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洛阳雨（一）（1/2）

金銮殿内鸦雀无声，龙椅上的万昌天子面沉如水。

天空阴云密布，上朝的文武百官个个一言不发，纷纷研究起手中的笏板或者自己的脚尖来，整个皇宫都似乎被这大魏天下中心的凝重气氛熏染，变得审慎小心起来，连前些日子特别爱叫的喜鹊，今天都似乎被吓跑了一般。

万昌天子默然沉静片晌，突然说了一个字：“念。”

这个字说的声音不大，但殿内众官却都以为天子的语气似乎一股阴风，吹得人背脊发凉，有些级别稍低的甚至忍不住要打哆嗦。

薛宗庭大总管连忙拿出一封诏书，打开来高声念道：“朕闻民之如水，君之如舟，水可使舟浮，亦可使舟覆……有左副都御使秋临江者，忠直而不媚上，清廉而差异污，秉大同公心，承仁和大义，疏之以天下实情，朕闻而欣慰也……变法一事，所虑者天下，所利者万民，惟公心仁义者必明其义。然则变法改制，牵引万民，是行是止，众官合议……”

这封诏书洋洋洒洒三千言，概略意思就是：我以为现在天下情势有些欠好，又有左副都御使秋临江了变法的事情，我以为这个设想是不错的，可是呢，变化这个事情是大事，关乎天下万民，所以行不行、如何行，这点你们还要再商量一下。

万昌天子此诏一出，金銮殿马上炸了锅。大多数官员都不是很清楚秋临江变法上书的详细内容，所以前些日子虽然听说了新的左副都御使上书请求变法，可是多数认为是这个新官上任企图扬个名而已，变法稳定法基础就是个噱头。

今天上朝之所以战战兢兢，原本基础不是为了这个什么变法的事情，而是因为昨天上午收到了扬州的天机阁和枢密院奏报，说是龙翔凤舞两卫在什么瘦西湖武装坚持了几个时辰，形势千钧一发，要不是鹰扬卫的云少帅突然展示硬开六石强弓下的“惊心一箭”神技，龙翔凤舞这两个皇家新军差点就打起来了！试想一下，天子收到这样的奏报该有何等恼怒，在这种滔天的恼怒之下，又有几多人要遭殃？能在京里当官当到站进金銮殿，再怎么草包也肯定知道这个时候是一点要夹起尾巴做人的，要否则天子老子一时心情欠好拿了你的脑壳来生机岂不是大大的冤枉？这也就是金銮殿先前异常寂静的愿意。

然而大出众人所料的是，万昌天子默然沉静了老半天，居然没提扬州的事情，而是突然把秋临江的变法扯了出来，而且从这道诏书来看，天子是十分有兴趣干这个事情的。

为官者，尤其是没有强大基本的京城官员，如何才气把官做得稳当呢？四个字：上体天心。

天心自然不是上天的心，乃是指天子之心是也。

只是这变法一事……许多官员都皱起了眉头。那青苗法、农田水利法这些暂且不去说他，就说免疫法和方田均税法，这玩意只怕没几个当官的能同意。为什么呢？免疫法要求，官府的种种差役，民户不再自己服役，改为由宫府雇人服役。民户按贫富品级，交纳免役钱，原来不平役的权要、田主也要交钱。秋临江认为这样既增加了宫府收入，也减轻了农民的劳役肩负。而方田均税法呢，则是为了防止大田主吞并土地，隐瞒田产人口，所以要由政府丈量土地，核实土地数量，按土地几多、肥瘠收税。

许多大臣一听就撇撇嘴，你秋临江家里一穷二白，这么搞对你毫无影响，所以你能这么咋呼咋呼，似乎自己是个天下为公的大圣人一般，老子家里良田万顷，跟你这么一玩，每年要多花几多钱才气维持住了？这不是瞎扯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