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0章(10)(1/1)
三小我私家说了一会儿话,刘子平说:“万里,三番文化市场你熟不熟?”刘万里心里一笑,刘子平又坐不住了。刘子平说:“辛主席有个收藏的喜好,托我给他探询一两件儿古瓷,不允许欠好,允许了,总得糊住他老人家的口。”刘万里摇着头说:“刘局长,没个明眼的肯定不行,看走了眼,花钱几多是小事儿,丢人事大,辛主席是好瞎搅的?三番这点小地方,驴粪蛋子里,淘不出宝来。”
话虽这么说,刘万里也想碰碰运气,这几年藏了点工具,几多有点眼力。刘子平说:“转转去嘛。”刘万里问:“冠东,你去不去?”陈冠东说:“刘区长,您先借给我点钱,替田海把保证金交了。马上换届了,我一会儿赶回去,晚上给村里开个预备会。”
刘万里画了几个字,随手往桌上一扔,说:“冠东,你到会计室拿钱去,花几多拿几多,打个欠条。”陈冠东攥着圣旨走了,刘子平看着陈冠东的背影说:“冠东干得不错,心里清洁了。乡镇这一级,心里不清洁,一天也干不下去。”
三番文化市场,在城东城隍庙前边,原先四月初八有庙会,文化大革命庙会取缔了,开了戏场子,再厥后,戏场子办不下去了,成了一块闲散地。也不知哪一年,突然冒出个小市场,专卖文化物儿,工商局管不到城外,市场没几年兴盛开了,逐步有了些名气,北京上海也有驱车过来的。
刘万里偷偷摸摸转了几回,回回不空手,他断禁绝真假,横竖是个喜好,管他真的假的,开心就好。刘万里不算是个文化人,肚子里没墨水,有个醋基础,酸不溜丢,可他有文化人的眼光,这一点很难堪,来了几回,转出味道来了,文物值钱,资金流量很大,税收不能挂空挡,爽性把市场规范起来。
去年,政府拿了一笔钱,借着修葺城隍庙,在庙墙外建了一大溜儿文物店,古色古香,一边是红墙碧瓦的城隍庙,一边是仿古小二层店面,灰扑扑的小筒子瓦面,白楞楞的墙体,红彤彤的门窗,蓝瓦瓦的枋子,跟城隍庙相映成趣,一块蛤蟆乱蹦的闲散地,成了三番的一道风物。
城隍庙前有一道沧浪作响的小河,树荫蔽天,水流淙淙,反照着城隍庙升沉的龙脊和金黄的兽头。朝拜的,倒弄文物的,把城隍庙的香火点起来了。去年一算账,当年的投资不光全收回来了,还剩了一大笔盈余,即是白捡了一个文化市场。木器、竹器、瓷器、漆器、玉器、金银器、青铜器,书画、古卷、摆件、配饰、文房四宝,通常世上有的稀罕物儿,不拘真假,花钱都能买到。
进了文化市场,二百多个店面,迤逦一条街。市场人流挺大,偶然望见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街面上行走。刘子平一边走一边赞叹,“万里,不错啊,你家伙,有思想,有眼光。”刘万里只是咧着嘴巴笑,说:“刘局长,尚有一件事儿求着您,您务必给办了。”刘子平说:“你说。”
刘万里说:“街口上缺了点什么,不知您注意到了没?”刘子平站住,转头看了几眼,说:“缺一道牌楼。”刘万里说:“牌楼设计好了,大致跟紫镇博雅街上的牌楼差不多,只是缺一副联子。您跟辛主席关系不错,烦您给我们求几个字。”刘子平颔首说:“好呀,抽时间,让辛主席亲自过来转转。”
一路说着话,进了一家店面,店名叫“品古轩”,内里很宽敞,谋划的是古旧木器。刘子平跟辛主席不是一年半载,邝任农又是个民间收藏家,熏也熏出来了,呛也呛出来了。收藏这潭水多深啊,他就懂那么一点点,要说真懂,没几十年的磨练,不摔烂几百件盆盆盏盏,就是个半睁眼。刘万里没经师,也不是正经玩家,眼力欠着把火候。
应门一对儿椅子很抢眼,店家拿着一把鸡毛掸子,甩来甩去,见刘万里和刘子平进了门,眼睛眨巴了两下,嘴角一笑,颔首说:“看看吧。”意思儿很明确,你们买不起。
刘子平喜欢上了一对儿椅子,不停地摩梭着椅子靠背,椅子乌糗糗的,木理纹路清晰,很大气,包浆丰满亮堂,端详了片晌,随口问:“鸡翅木吧?”店家眼皮儿一闪,说:“是。碰上明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