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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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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年来得早,和阳历年挤到一个月份,四九没过完,就响起迎春的鞭炮,刘屯的孩子们已经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冰天雪地里,刘喜和四胖子都穿上新做的单鞋。不知是为了省袼褙,照旧要管住刘喜不老实的脚,新鞋做得小,需用鞋拔子才气穿,挤疼的脚再到雪地里去冻,比猫咬还要难受。刘喜把从城里学来的抗疼本事全拿出来,念了多遍天灵灵、地灵灵,也咬牙默诵不疼不疼就不疼,作用不大。他偷着用铰剪把新鞋的前尖绞开,让大脚趾钻出来。没有小鞋的束缚,让刘喜轻松许多。

刘喜穿着露脚尖的布鞋从冰上溜过东大泡子,去找小石头玩儿。孟慧英让刘喜坐到炕里,还让他把冻红的脚拿到火盆上烤,火盆中放了俩土豆,烧熟给他俩脱离吃。

小石头从父亲那里回来后,话更少,喜欢孤寂,不愿跟小同伴接触,连四胖子都变得疏远,常来小石头家的只有刘喜。

刘喜约小石头去东大泡子打尜,小石头差异意。他给自己部署任务,要去青年林搂柴禾。孟慧英劝他:“快过年了,和刘喜去玩儿吧!别打架就行。”

两人在冰上玩儿了一会,刘喜以为没意思,便去找四胖子到甸子上打铁雀儿,绕到周云家的障子旁,以为屋里挺热闹,他也跟人进了屋。

周云家是三间土房,丈二的檩子排了七根,很宽大。屋子中间开门,西屋住人,东间放些粮食和杂物。周云媳妇往灶坑里加柴,锅里冒着热气。她手里拿着灶王爷画像,很陈旧,是刚从灶台墙上“请”下来的。请下老灶王爷的同时,新灶王爷随即登位。凭证当地民俗,要在小年这天把老灶王爷烧掉。辛苦一年、又气熏烟烤的灶王爷钻过炕洞,乘柴烟升天。周云媳妇跪在灶前,一脸虔诚,把灶王爷看了又看,不舍得把他投进火里。

为掩护灶王爷,她支付许多。红卫兵来“查”家时,她用抹布把灶王爷罩住,抹布弄脏灶王爷的脸,她又仔细擦清洁。这几年没怎么受饿,她以为是灶王爷的劳绩。破四旧的历程中,周云再三做她的思想事情,她就是不开窍。周云说:“供灶王爷是迷信运动,组织上不允许,被红卫兵查出来还要受批判。”周云还说:“我们能过上今天的幸福生活,是伟大首脑**英明向导的效果,没有灶王爷的事。”周云媳妇威胁周云:“你如果把灶王爷赶走,我就把你赶走,有能耐去找刘亚芬过日子,永远别回这个家!”

周云只好退让,灶王爷在他家窝藏下来。

周云媳妇把灶王爷投进灶坑,用祈祷送灶王爷上路:“灶王爷,本姓张,骑着马,跨着枪,上天见玉皇,好话多说,坏话不说,回来保我一家老小安康。”送走老灶王爷,她把眼光投在灶墙上,灶墙上贴着她从老黑家“请”来的新派灶王爷。

为了紧跟革命形势,老黑在怎样画灶王爷的问题上花了一番心思。他给灶王爷做媒,让一直独身的灶王爷身边多了个灶王奶奶,还让灶王爷加入劳动者的行列,和灶王奶奶一起,在履带式拖拉机上玩儿了使用杆儿。

画灶王爷不是投机倒把,和做买卖挂不上钩,不算走资本主义蹊径。曾有红卫兵提出,老黑是搞迷信运动,又有人指出,新派灶王爷是无产阶级劳动者,革命小将在灶王爷和老黑身上发生认识上的分歧。不知红卫兵是被“忠诚”搞得“意识”杂乱,照旧急于“串联”和“夺权”,竟然让老黑在破四旧的**中,轻而易举地收获高粱米和零花钱。

刘辉和老黑正面接触后,对破四旧、立四新有了新的认识,以为新派灶王爷是新生事物,向胡永泉汇报后,还要在全公社推广。

周云媳妇总以为这新派灶王爷别扭,因为他太年轻,没有老灶王爷威风。他还带着年轻的灶王奶奶,这个灶王奶奶又很漂亮,眼睛勾着男子,给人一种轻浮的感受。灶王爷要看住她,不会一门儿心思地保佑小民,玉皇大帝也不见得相信他。

比新派灶王爷还要别扭的是灶王爷双方的对联,不外周云媳妇不识字,不知对联写的啥,人们看了偷着笑,她以为这些人对灶神不真诚。周云媳妇这样明确:“都是破四旧弄的,人们连祖宗都顾不得,哪还信灶神?都是没吃过亏呀!别看贾半仙带头拆小庙,那是被人逼的,拆庙前,她偷着去敬香。小庙拆了,老仙们不见得走,说不定哪个愣小子倒霉。”

周云媳妇给灶王爷上了三柱香,有灶王奶奶在旁边,她又加了三柱。周清静从外面跑进来,瞅着上香的母亲“哧哧”笑,被周云媳妇拉住,让他给灶王爷叩头,周清静挣脱,和刘喜一同跑进西屋里。

周清静墩墩胖胖,老实老实,和刘喜同岁,比刘喜低一年级,他在刘屯上小学,和刘喜接触少。周清静不招惹此外孩子,也没有孩子招惹他,刘喜说他是小面瓜。自从那次和何大壮打架,让刘喜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时光过得快,转眼间何大壮长成小伙子,他对马家的恼恨在加深,对周云的恼恨也丝毫未减。有人给吴有金贴大字报,把吴有金真真假假的罪行揭发出来。何大壮也给周云贴大字报,说周云是马家的走狗,还编造其他罪行。给吴有金贴大字报的人没敢袒露姓名,何大壮也效仿。该他倒霉,偏偏让马向勇望见。

马向勇把这事告诉吴有金,吴有金让他把马文和马荣请到刘仁家,还请来造反团团长马向东。

吴有金看不惯马向东的所作所为,以致生长到厌恶的水平,但马向东撕毁大字报的壮举,让吴有金深为感动。马向东还扬言,要追查写大字报的人,又赢得吴有金的几分信赖。

刘仁的小屋里,马荣的情绪很激动,进门就喊叫:“妈啦巴,我去把何大壮抓来,看他还阳棒不?”

吴有金瞅他一眼,没吱声,从腰上解下烟口袋,扔到刘仁的空烟笸箩里,自己装上烟,用洋火点着。马文和马荣都卷蛤蟆烟,纷歧会儿,整个屋子被刺鼻的烟气笼罩。

马向勇在地上晃,晃得吴有金着了急。浓烟让人压抑,马向勇有节奏的脚步声似乎拨感人们紧绷的心弦。

马文站起来说话:“何大壮算个屁?一辈子顶不翻船,现在咱刘屯,数谁人斜楞眼难斗弄,贴在门洞上的大字报,准是他写的。”

马文说的斜楞眼指的是刘志,马荣听后不自觉地摸了摸脑门子,脑门子上的伤疤已经长平,他心里的恼恨却能感受到。马荣说:“要不是把枪收回去,我就把刘志崩了,妈啦巴,尚有谁人摸出来的野种!”

马荣提到刘占伍,使屋子里的气氛变得紧张。

刘仁烧了一锅开水,舀在盆里让各人喝,看到人人都绷着脸,他小声说:“吴大叔当了这么多年队长,没劳绩也有苦劳,管这么一大摊子事,不行能不冒监犯。这人也是的,让一下也就已往了,实在想不开就摆到明处说,贴什么大字报呢?不管有的照旧没有的,净说要命的事,还不敢签名,这叫啥能耐?”

吴有金看一眼刘仁,把烟袋里的灰全部磕出来。他蹭下炕,扶着门框说:“当个小队长,上挤下压,我真的干够了。谁乐意冒监犯?不冒犯还不行!追念这么多年,就是升成份那次冒犯的人最多,也冒犯得最深。说写大字报的人是刘志,我相信,那小子是让咱整得够戗,谁知其时怎么想的呢?一步步做下这么深的仇怨。”他又说:“我不认字,也不知大字报上写了啥,看到刘明确话的兴奋劲儿我就知道没好话。那天小兰看了,回抵家一个劲儿地哭,哭得我心发焦。奶奶日,这几年队长当的,落个这样的了局!”

马向东接上话茬:“姨父,你说我小兰姐为啥哭?他望见刘强了,两小我私家相互看着,眼睛都直了。刘强那小子不死心,还勾着我小兰姐。”

“拍!”吴有金把烟袋摔到炕沿上,他想往外走,被马向勇拉回来。马向勇说:“吴大叔别生气,有话逐步说,向东还年轻,说话着头不着尾,咱们研究贴大字报的事,他偏偏整出个刘强。”马向勇脸上浮出冷笑,他扭过头控制住,又一脸阴毒地对吴有金说:“刘强更不是好工具,说不定他是背后的主谋!”

吴有金坐在炕沿边,看着刘仁的烟笸箩发愣。

马向东又说话:“刘强不光是主谋,也是阻挡我姨父的急先锋,说不定大字报就是他写的。依我看,咱也给他贴大字报,揭发他欺压咱贫下中农的罪行,把他搂着小兰姐钻草垛的事掫出来。”

马文坐在吴有金身边,看到吴有金的脸色变得铁青,急遽喝斥马向东:“说出的话还不如放屁,瞅把你姨父气的,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向勇望见何大壮贴大字报,咱们就说何大壮,谁也不许提刘强谁人王八蛋!”

马荣赞同马文:“原以为趁运动整一整那些王八犊子,没想到他们都阳棒了。妈啦巴,我这个民兵排长也不吃香,还赶不上造反兵团,要不我弄挺机关枪,把阻挡我们的人都他妈突突掉!”

刘仁帮吴有金装上蛤蟆烟,又从灶坑里拽出着火的柴棍儿点着。吴有金抽了两口,心情稍稍清静,他说:“从现在起,我不妥这个破队长了,冒监犯的差事,谁爱干谁干,写大字报的人阻挡我,那就让他当吧!”

屋里静下来,浓烟更盛,呛得刘仁不停地咳嗽。

马向勇停止摇晃,站到马向东旁边说了话:“我打个例如,黄岭的大老国阳棒不?一跺脚咱刘屯的地都随着颤。土改咋地了?比谁都蔫。权势没了,他也就老实。刘晓明怎么样?还不怎摆弄怎是!刘屯的小队长虽然官儿不大,吴大叔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丢掉。我说话先撂着,如果吴大叔不妥队长,你的大字报会更多,还会有人明目张胆地站出来和你反抗。”

“反了他们了!”马荣站起来高声吼:“就凭何大壮、刘志那几只蚂蚱,再蹦跶就折断他们的腿!妈啦巴,把他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马荣怕刺激吴有金,没敢提刘强。

马向勇靠到马荣身边,晃着上身说:“老叔你别急,听我摆清理儿。现在喊得最多的口号是什么?叫坚决捍卫无产阶级革命政权。尚有这样的提法,叫红旗一倒,人头落地,可见失去权利的严重性。”

刘仁小声说:“那是当官儿的冒监犯太多了,怕抨击。”

马向勇往刘仁身边晃,晃出希奇的理论:“哪个当官儿的不冒监犯?不冒监犯就得不到实惠。胡永泉少冒监犯了?兰正少冒监犯了?我看数吴大叔冒犯的人最少。”

听了马向勇的话,吴有金深有感伤,他把烧完的烟灰磕在炕沿下,很是伤感地说:“兰正一辈子没受苦,革命也做了,家里也没差,还养了个好儿子,在城里当工程师,给兰正增了不少光。我家这孩子,数小兰看着有前程,落到这步田地,叫人看了心酸。下面俩小子,一个不如一个,咱比不了人家。”

马文说:“说兰正革命,我不相信。他当书记时咱不敢说,如今他下台了,屁也不是,咱不用怕他。他在解放前就不是无产阶级,又好吃、又好喝,那点儿屁事儿,纯牌儿的后松!别看他每次运动都很起劲,依我看他每次都是耍滑头,只有修水库时他真正起劲,可那水库是个屁?还不如咱房东的大泡子。真正搞阶级斗争他就往后缩,此外咱不说,给刘占山那些人完工份他就使了劲儿。尚有看待刘强,他是外貌往下压,暗地里往上捧。”

因为提到刘强,马文看一眼吴有金,吴有金抽着蛤蟆烟,心情淹没在烟雾里。

刘仁说:“兰书记有文化,吴大叔是大老粗,比不了他。虽然时下宣传,文化知识是资产阶级的产物,还倾轧和攻击知识分子。但搞运动的人都有知识,为啥这样做,咱也说不清,最最少有文化的人比大老粗道道多。兰正干了这么多年,搞得轰轰烈烈,那是本事。说句公正话,他确实为全大队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情,也让咱老黎民获得一些实惠。让他冒监犯,他才不干那种傻事,不管他是在台上照旧在台下,没有一小我私家往死里恨他。”刘仁感受到自己的话走了板儿,赶忙往回拉:“实在恨吴大叔的人也不多,有些矛盾,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对刘仁的话,马向勇很不满,不客套地问:“给吴大叔贴大字报,说吴大叔当胡子头儿,那也是鸡毛蒜皮小事吗?”

刘仁不再言语,蹲到灶坑前摆弄柴灰。

马向勇说:“如果吴大叔坐到兰正的位置,他也会耍滑头,但一个小队长做不到。我是这样认为,既然冒监犯了,就不能再退缩,你退缩也没用,大字报都贴出来了,说明躲避斗争是不行能的。这屋里的人,都栓在一条绳上,只有同心协力,把恨我们的人打爬下,我们才气站稳脚跟。”

马荣高声说:“向勇说得对,决不能让恨我们的人得好,妈啦巴,吴队长你说句话,我连忙去抓何大壮。”

马文瞪一眼马荣,对他说:“少插嘴,让向勇把话说完。”

马荣好象泄了气,小声说:“要不让向东去抓何大壮?他是造反团团长,妈啦巴,抓小我私家比抓鸡还省事。”

马向勇拍拍马荣的肩膀,问马向东:“何大壮贴了周云的大字报,你们抓吗?”

马向东被问住,吭哧半天儿才说话:“政策和战略是我们革命组织的生命,对于何大壮给周云贴大字报的问题,我们必须坚持组织原则,在没有定性之前,我不能下抓人的下令。”

屋里人相互看看,除马文之外,脸上都露出不易察觉的讥笑。

马向勇说:“我也是造反团成员,倒底咋回事,我心里清楚。向东你别不爱听,别看造反兵团搞得挺红火,实际上是掌权人的一条枪。岂论哪个红卫兵造反组织,都受掌权人的使用,胡永泉不露声色,他掌握全公社造反兵团的运气。”

马向东认可马向勇的话,很自信地说:“公社书记说是靠边站,实在是靠在胡永泉这一边。现在看,胡永泉的势力最大,胡永泉又看中刘辉,我们造反兵团的前途差不了。”

“刘辉算个屁!”马文发怒,声调也高:“你这个造反团长也就是混工分儿,醒目就干,不干就拉倒,以后少提谁人王八犊子。”

马向勇说:“刘辉虽然红火,那是暂时的,也是外貌,他在公社的职位,赶不上刘占伍。别看他俩在一起共事,相互间都有敌意,说不定哪天被刘占伍鼓捣下来。”

“那更好!”马荣拍着炕沿:“我就盼着那一天,那小子栽到我的手下,妈啦巴,一天也不让他得好。”

马向勇增大晃动幅度,声音也提高:“现在看,对我们危害最大的不是刘辉,而是刘占伍。”

屋内变得寂静,静得很是压抑,充满烟雾气的空间,似乎又压下一片阴云。

吴有金又点上一袋烟,深深地吸一口,感伤地说:“当初稀里糊涂地随着刘辉一些人瞎闹轰,给那么多人家升了成份,还领头去斗争。拿人心比自心,说刘占伍不恨我们,那是不行能的。”

“妈啦巴,干革命就不怕别人恨!”马荣背向吴有金,气呼呼地说:“这吴队长也不知咋地了,净说泄气话,我看都是让小兰搅的。”马荣转头瞥一眼,他又说:“我说话就是难听,丫头那么大了,还留她干什么?妈啦巴,有个主就把她打发出去!”

吴有金把脸转向马荣,两眼发直,看不出是忧是怒。他抓着烟袋锅,手指烫出泡,却忘掉放下。

马文抓一把马荣,酸起脸说:“你少说一句行不行?各人在合计事儿,你拿不出好主意就别添乱。”

马向勇说:“我老叔说得也对,既然把人冒犯了,就不能怕他们恨。仇做了,只有勇敢面临。照旧那句话,要把恨我们的人压下去,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马文像没了底气,声音也变小:“话虽然这样讲,做起来不那么容易。何荣普、刘文胜那些屁货,我们能镇住,刘强这家人就欠好搪塞。”

经由一段时间的摇晃,马向勇憋满了一肚子招术,他靠在吴有金身边,拿出讲演的腔调:“何荣普、刘文胜好搪塞,刘强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也不用在乎谁人斜楞眼子,真正恐怖的是刘占伍,让他得势,我们都没好。”

屋里人把眼光都投在马向勇身上,知道马向勇既然认识到这一点,他就能拿出好措施。

马向勇脸上的赘肉哆嗦,说出的话也有份量:“阶级斗争,你死我活,我们要想在刘屯活得好,必须搬倒刘占伍,想搬倒刘占伍,首先拿刘占山开刀。”

人们屏住呼吸,听马向勇往下讲:“刘占山当逃兵,骂过大鼻子,喜欢吹牛皮,这些都无关紧要,我们要抓住他最大的反革命罪行。”马向勇露出狞笑,自得地说:“那年发洪流,他游到河南去挖堤,北贺村受洪灾,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把这事捅出去,刘占山准没好。抓起刘占山,刘占伍就得下台。”

刘仁提出疑问:“刘占山喜欢白话,不见得有那么大的胆子,他知道当水鬼是咋回事。我认为,他只是吹吹牛,说不定顺水飘到哪?”

“别管他飘到哪!”马向勇的狞笑叫人难受,他说:“既然他说当水鬼,他就当了水鬼。现行反革命哪个动真的了?只不外动动嘴。照样挨枪子儿!刘占山到没到对岸掘堤,先放在一边,北贺村被水淹是既成事实!这是铁的证据,刘占山说不清。找证人,只能证明去破损,找不出给他洗清罪名的人。”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吴有金说:“本乡本土的,把人往死里整,我看不太好。”

马向勇脸上的狞笑消失,露出狰狞:“你不往死里整别人,别人就往死里整你。大字报上说你是胡子头儿,和八路军作对,还不是往死里整吗?”

马荣高声说:“向勇讲的有原理,我们也贴刘占山的大字报,把他当水鬼的罪行写上。尚有刘强,那小子坏事没少干,打过贫下中农,给现行反革命的闺女撑腰。尚有,在大山窝水库,把革命监工推到冰水里,这是田主反抗,妈啦巴,是阶级理想,够死罪!何荣普陷害无产阶级革命群众,他儿子杀害革命耕牛,也够死罪!把这些人的罪行都写在大字报上,再抄一份送给胡永泉,让他来抓人,妈啦巴,把这几个王八犊子绑到公社挨枪子儿!”

“我看行。”马向东随声赞同:“只要胡永泉点个头,刘辉就会来抓人,我们造反兵团起劲配合,这几个小子一个也跑不了。”

马向勇脱离吴有金,边晃边说:“我们要学习革命前辈的斗争履历,集中气力打扑灭战,把矛头瞄准刘占山,这哥俩一倒,其他人就蹦跶不起来。”

给刘占山贴大字报的意见告竣一致,大字报由谁来写,又成了一浩劫题。马文说:“咱们这些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欠好,整出来的大字报也是驴唇差池马嘴。”

马荣给马文出主意:“让你家小霞写,你去张贴。”

“还不如让向伟写呢!”马文黑一眼马荣,他说:“小霞是个丫头,没见过世面,能写出个屁?我看让刘仁写吧!”

刘仁扔掉烧火棍,慌忙从灶坑边站起,双手摆划:“不行不行,我这点文化基础,也就能记个帐,写不了文章。”

照旧马向勇体现出漂亮:“不用争,也不用让,照旧我来吧!”

第二天,小队部门旁的墙上泛起了刘占山的大字报,落款儿也是“我写的”。

大字报简朴叙述了刘有利欺压黎民的罪行,也讲到刘占山是一个起义革命的逃兵,然后直刺要害,说刘占山在护堤期间当水鬼,掘启齿子,使河南的农田被淹,造成人员伤亡,给国家和人民生命工业造成不行估量的损失。为了证明大字报的可信性,特意指出马向勇和老黑可以当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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