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1/2)
兆明还没有进家门,即被三猴子缠住了。
“兆明,你搞么哩来?”三猴子笑嘻嘻地把兆明“堵”在路口上。
“我送兰子到她姐姐家去了呢。三猴子,这几天打牌?”兆明问他时,自己心里已经痒痒的。
三猴子凑上来,在他耳边说:“兆明,你想打牌不?我们俩人打个合手,到县城去打牌,还可以去桂花楼玩玩呢。”说完,对着兆明怪模怪样地挤眉弄眼。
兆明知道“桂花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几个月没近兰子的身子,兆明原来就憋得难受,经三猴子这么一撩拨,那团欲火像泼上了一舀洋油,呼呼地燃起来并猛烈地往上直窜。
“总不会今天夜里就去吧?”兆明说。
“明天一早去?!”三猴子从兆明的眼睛里看出了道道,接着说:“我得么哩钱,你要把资本带足,玩就要玩个痛快!”
回抵家里,兆明从衣柜底层翻出了兰子的首饰盒。他把首饰盒往床上一倒,银元耳饰纷纷滚落的同时,一根金灿灿、金闪闪的金条重重地掉在床单上。
兆明从没有见过金条,他没有用牙齿去咬金条,他相信这沉甸甸的工具是根纯金条。把银元和耳饰放回盒子里,地只将那根金条藏在枕头下面。这一夜,兆明特别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快天亮时,才模模糊糊闭了一会眼睛。
兆明第一次进县城,摸不清东南西北。他东张西望傻呼呼地看着石板街上穿梭不息的人流和双方毗邻相接的木楼铺面,心里紧张兮兮。金条放在裤兜里,他一只手抄进去,牢牢地攥着,生怕掉了或被人偷了抢了。
三猴子领着兆明拐进一条小巷子,这是县城里最大的赌场。赌场门口的伙计见到他们,迎上两步来,腰一弓,手一摊,招呼他们进了屋。
大厅有自家堂屋四、五个那么大,房梁上挂着一盏雪亮雪亮的汽灯,刺着兆明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前面一张比八仙桌大得多的台面四周围满了人,就挤已往看,但没看出什么名堂,他不晓得怎样赌那玩艺。
三猴子与那招呼他们的伙计说了些什么后,跑过来扯兆明的袖子:“到账房去兑筹码子!”
兆明犹犹豫豫地从裤兜里掏出金条,三猴子一把抢过来,递进装有木栏杆的小窗口里。
纷歧会,一袋子骨牌巨细的筹码从小窗口递出来,三猴子接住,蹲在地上熟练地清点着。看到自己一根金条换成了一袋竹片做的筹码,兆明一阵心慌,脑子里有点模糊。
他们被请进侧面的房间,内里有两桌牌。兆明玩起了熟悉的骨牌。三猴子没上桌,专门替兆明收码压码,充当起他的贴身伙计。
筹码与骨牌响成一片,兆明徐徐地亢奋起来,码子也越压越大。这一赌,就是两天一夜。
第二天黄昏,兆明身体实在受不住了,起身和三猴子到外面饭铺里点菜用饭,还喝了二两白酒。
三猴子轻车熟路地带着兆明穿过几条巷子,来到“桂花楼”前。兆明甩手甩脚往里走,老鸨一看就知道他是个阔老板。
厅堂里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兆明刚在椅子上坐落,几个盛饰艳抹的女人就围了上来,嬉笑着对他们又拉又扯。兆明这时眼睛皮用筷子都难堪撑起了,任由三猴子给他随便点了一个女人。
被扶上床的兆明闻到一股刺鼻的怪香味,似乎清醒了一下。他想用手去搂谁人女人,可他全身软绵绵的,双手没一点气力,翻过身子却打起了“猪婆”鼾。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三猴子来叫他时,兆明还感应脑壳昏沉沉的。他们到街边饭馆吃了点工具,又进了赌馆。赌馆老板知道兆明是个“大主子”,部署伙计带着他们进了另一间越发“考究”的房里赌大的。兆明伸出头一看,内里全是穿绸缎、戴礼帽的人。他第一反映就是自己显得很寒碜,与他们不是一个台面上的人。他想退出来,却被紧跟在后面的三猴子用身子顶住了。三猴子看出兆明的心思,再挺了挺身子,凑到兆明耳边说:“进去,怕个卵,哪个有钱哪个就是爷老子!”
听三猴子这么一说,兆明迅速增添了英气。
豪赌到第四天上午时,兆明输掉了兜里最后一个筹码。
“哪么搞?”兆明脸上冒着虚汗,睁着血红的眼睛望着站在边上的三猴子。
一个赌场伙计走过来,弯腰对兆明说:“要不先到赌场借点钱?”
这时的兆明,脑壳里乱哄哄的,像一锅还在大火下熬的稀粥。
三猴子用手捅了捅兆明的腰,对那伙计说:“先借一百块吧!”说完对那伙计使了一下眼色。
那伙计点了一下头,取筹码去了。
三猴子俯下身子对兆明说“等把资本捞回来就回去,好不?”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兆明的心坎上,他知道资本不捞回来是无论如何不行的。
赌场伙计拿来一份填写好了的“乞贷契约”,让兆明按上手印后,交给他一摞筹码。兆明接过筹码,手有点发抖,他扭动一下脖子,稳了稳神。他不相信手气一直这么黑下去。他招呼几个准备脱离的赢家,再一次在这泥沼里困斗。
不到两个时辰,兆明手上的筹码所剩无几了。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滴在那张被赌客们蹭得贼亮贼亮的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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