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4 战斗(1/2)
一场狼与蛇的战斗,在几无喘息之机的肉搏战里,安容震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可叹自己有一个眼镜蛇的名号,饰演的角色却不是蛇,而是狼。为了自己这个恰当的比喻,他想笑一下,可是露在脸上的却是一个苦笑。
抓、撕、咬、踩……什么要领都用上了,却依然无法置对方于死地。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已经咬到了对方的七寸命门,然而看看已在嘴里,却是一咬就滑脱。在错过可以竣事战斗的一击之后,王岱确实有一时显得模糊,在他的攻击下连连退却,不敢应战,于是他发作了,注意于一举击溃对手,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厉害。对手的韧劲凌驾了他的想象,连环的压迫式的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没有使对手瓦解,却已使得他自己疲倦,因为他现在的棋脱离了自己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行走在一条不熟悉的蹊径上。
他从小极端内向,不擅与小同伴交流,父亲怕他在家里憋出偏差来,就把他送进了汉城人最多也最有名的权氏围棋道场,想的是下棋以手交流,希望他能在手谈中享受到交流的兴趣。
道场的师傅开始只是以为他怪,因为这个小孩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连问他叫什么名字,他都不说,而且是不说就不说,怎么问都不说。教他下棋,问他这个懂不懂,他也就鼻子里“恩”“恩”几声算是体现一下知道。师傅一气之下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大便”,因为人只有大便的时候是只说“恩”“恩”的。但一个月之后各人开始关注他,因为学棋仅仅一月的他竟然连赢了几个学了一年甚至几年的孩子。
但安容震并不是道场里棋才最好的人,比他年长1岁的洪熙凯一直压着他,但他也一直牢牢随着,紧追不舍。在洪熙凯入段前,道场里已经只有他是洪的对手,于是在对局时间就数他跟他下得最多。洪个性张狂,面临比他小的安容震是不仅要赢,而且要击垮他,所以每一盘都是一上来就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每次下棋,他眼睛里看到的都是洪熙凯洋洋自得的脸,耳朵里听到的都是洪熙凯不怀盛情的挖苦,所以他恼怒,他要战斗,虽然总是被击倒,但他在爬起来以后会变得越发凶猛——真的勇士,要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他从道场的一个女师傅那里听来的,他把它抄在日记本上,看成座右铭铭刻在心。
但最终勇敢并没有带给他胜利,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他与洪熙凯下了凌驾100局棋,胜的还不到十盘,而且他看不到胜率提高的希望。无数的失败最终照旧教会了他躲闪,当新的一年开始的时候,他换了一种思维——如鱼般滑过对手的攻击,然后看准时机狠狠咬对手一口,一击致命。这种方式连忙给他带来了胜利,当他看着洪熙凯的脸色一天难看似一天的时候,心里很是舒坦,然后终于在某一天,洪熙凯输了之后跳了起来,痛骂安容震是眼镜蛇,那老羞成怒的身影正式宣告了他安容震的乐成!
蛇,是的,不管安容震乐意不乐意,他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就是蛇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但他现在发现扑面坐的也是蛇,一条在寥寂中生长的比他更明确忍耐的蛇。王岱的余光一直瞄着右边,那里有他一块还没有活尽的棋,安容震知道王岱是居心在给他体现,让他心里发生不安感,但他没法不发生不安,那里得补一手,但现在他铺张不起这一手棋。
双方争的就是这一手棋:安容震破费了无数手段攻击白子,杀他的想法之外,他更多的希望是借攻击的时机把那一手棋补掉,这样他就胜定;反之,王岱所有的躲闪也都一子双关,防守与进攻的完美团结才气让他不走进失败的陷阱。
研究室里险些全部的中国棋手与过半的韩国棋手都在关注这一局,传出来的每一手棋都被各人重复议论着,经常可以听到大叫小叫的声音在宣布安容震或者王岱走出败招了,但一会之后就会有人用轻的多声音否决了前一人的看法。当某方下出妙招而另一方迟迟不落子的时候,研究室里有一利便会享受十几分钟心惊肉跳的感受;而当双方都应出能手的时候,各人又会为对局者击节叫好。
“后半盘是名局,这是提前到来的决战。”张起隆对唐霄鹏说道。
“每一手险些都是最强应手,这样高强度的反抗,就看谁支撑得住了。”唐霄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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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颖怎么还不来啊。”科大的一个男生问坐在边上的一个女生,他们正在大厅里听大盘解说,已经凌驾晚上6点了,但王岱这一局还没有竣事,大学生代表与国手的反抗赛已在6点正准时开始,王岱这一局解说竣事后将逐一解说那十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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