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断手术台（1/2）

无影灯惨白的光柱，如同最严苛的法官，冰冷地笼罩着手术台。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发苦，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苏清芷身上厚重的手术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黏在身上，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像在撕扯着她早已透支的神经。

三十二个小时的连续工作。

她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眼前那枚嵌在脑组织最深处的动脉瘤，在显微镜下呈现出妖异的暗红色，随着患者微弱的心跳微微的搏动着，她持着显微器械的手指开始僵硬麻木，指节泛白，只有意志力凝聚成的最后一点力量，还在驱动着那比发丝还细的缝合线，在脆弱的血管壁上穿行、打结。

“呼……”一声呼气从她紧抿的唇间溢出。随着最后一针的落下，成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猛地从她脚底窜起，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官。

视野里刺目的灯光、身下冰冷的手术台、伴随着耳边监护仪单调而遥远的嘀嗒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抹去。

她最后残留的意识里，只有身体重重地砸向地面的沉闷声，以及骨骼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惊的碎裂声，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空白。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炸开的、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头部被人用钝器生生凿开。紧随其后的，是无数混乱破碎的影像，如同被强行塞入的记忆碎片，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冲撞、爆炸。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猛地将她从虚无中拽了出来！

她闻到一股味道，那不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而是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脂粉香，混杂着某种陈年木器和劣质熏香的沉闷气息，一起猛地灌入她的鼻腔。

“嫡姐？呵，不过是个没娘护着的可怜虫罢了！”一张涂着鲜红胭脂、写满刻薄的脸。

“嫁去靖王府冲喜，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别不识抬举！”阴鸷的声音，伴随着一只粗鲁递来的药碗。

“砰！”沉闷的撞击声！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着额角滑下。

“啊……！”

苏清芷猛地睁开了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如同离开了水的鱼。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激得她浑身一颤。

入眼是糊着破旧窗纸的雕花木窗，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痕，冷风毫不客气地从缝隙里钻入，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发霉被褥的腐败气息，混杂着陈年木头朽烂的怪味，甚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像是泔水桶放久了的酸馊味。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的薄被又硬又沉，触手粗糙。

这是哪儿？阎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