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十三)(1/2)
收拾完贾辉母子,那点微不足道的“战利品”沉甸甸地压在魏瑶心头。
并非价值,而是其代表的罪恶与李梅夫妇所承受苦难之间的巨大鸿沟。
三百块钱和一辆破车?
连利息都不够!
可眼下,比起追讨那点可怜的补偿,有更火烧眉毛的事——李梅和鲍国平,连个安稳的窝都没有了。
娘家回不去,婆家不欢迎,究其本质,无非一个“穷”字。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亲戚们怕被拖累,更怕沾上“杀人犯家属”的恶名,避之唯恐不及。
魏瑶理解这份凉薄,却不打算纵容。
不就是钱么?
她空间里堆积的财富,足以砸得那些势利眼晕头转向。
但直接给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道理她懂。
可看着李梅苍白的面色和小宝瘦弱的模样,当务之急是先把“鱼”送到他们嘴边。
让他们喘口气,活下去,才能谈什么“渔”。
“得有个家,一个能遮风挡雨、隔绝流言蜚语的家。”魏瑶思忖着。
她骑着自行车,在京市那些尚未被高楼大厦吞噬的老城区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条条胡同。
未来会拆迁?
对,就是那里!
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和敏锐的直觉,她锁定了目标区域。
几番打听,在居委会大妈的指引下,魏瑶站在了一座略显破败却骨架尚存、位置极佳的四合院前。
正房五间,偏房四间,临着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门口不远处就戳着电线杆子。
好地方!
住得宽敞,将来拉电话、做点小营生都方便。
卖主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儿女都在国外。
他拍着斑驳的廊柱,语气带着无奈和精明:
“闺女,不是老头子我狮子大开口。两千块,一分不能少!你是不知道我那帮亲戚,眼珠子都绿了,恨不得我马上蹬腿儿白占我们家这份祖产!我宁可卖了,自己留点棺材本儿,剩下的汇给孩子们,省心!”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嘀咕:
“老张头,你这价可忒高了!前街老李家那院子比你这还齐整点,才卖了一千二!”
魏瑶没接邻居的话茬,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
她知道,未来这里推倒重建,这块地皮的价值能翻上几万倍。
两千?简直是白捡。
她爽快地点头:“行,老爷子,就按您说的价。房契地契齐全,咱们这就去办手续。”
手续办得飞快。
拿到钥匙,魏瑶独自一人进了这座即将迎来新主人的院子。
她没急着去找李梅,而是意念微动,空间里储存的崭新家具、家电、锅碗瓢盆、被褥床单……如同变魔术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各个房间里。
不一会儿,原本空荡冷清的宅子,便有了生活的温度和烟火气。
正当她满意地环顾四周,准备离开时,东厢房墙壁上一处极其细微的光斑闪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光点极小,若不是她常年饮用灵泉水淬炼出的超凡目力,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她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只见墙角一块青砖上,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而光,是从上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砖缝折射下来的。
“夹壁墙?”魏瑶心头一跳。
她屏息凝神,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入墙体。
果然!
墙后是空的!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狭窄的夹层里,似乎堆叠着两个腐朽不堪的木箱!
无需破墙,意念锁定。
只听“咣当”两声闷响,伴随着木料碎裂的簌簌声,两个几乎散架、散发着浓重霉烂气味的箱子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
箱子盖早已朽坏,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倾泻出来——
金光!银芒!温润的珠光!
都是刺目的宝光!
拳头大小、在昏暗室内兀自散发着柔和月白光晕的夜明珠;牛眼大小、金绿猫眼线灵动异常的猫眼石;成串的浑圆东珠;镶嵌着红蓝宝石的赤金头面;还有成摞的、带着厚重包浆的金元宝、银锭子,以及几件造型古朴、釉色温润的瓷器……
珠光宝气,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空气里腐朽的霉味,似乎都被这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华贵气息冲淡了。
魏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枚小巧玲珑的羊脂白玉佩,触手温润细腻,雕工精湛绝伦。
以她多年把玩古董的眼力,一眼就判断出,这散落一地的任何一件玩意,其价值都足以买下好几套这样的四合院!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浪般拍打着魏瑶的心房。
她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当年在黑省倒腾物资时萌生的“探宝”念头,此刻无比清晰地活跃起来。
她立刻起身,像个不知疲倦的勘探员,里里外外将这四合院的每一寸墙壁、地面都用空间之力细细“扫描”了一遍。
只是可惜,除了这一处,再也没有其他夹层暗格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知足常乐。”
魏瑶很快调整好心态,看着满地的珍宝,笑意更深。
意外之财,锦上添花罢了。
眼下,让李梅一家安心住进来,才是正事!
……
当魏瑶开着车,将刚刚拆了线、走路还有些小心翼翼的李梅,连同抱着小宝的鲍国平,一起接到这座焕然一新的四合院门前。
此时,李梅还很茫然。不知道魏瑶带她来这干嘛?
直到魏瑶掏出那串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露出里面整洁的院落和屋内隐约可见的新家具轮廓,她才突然瞪大了眼睛。
“瑶…瑶瑶,这是……”李梅的声音有些发颤。
魏瑶拉过她的手,将那串带着她体温的钥匙郑重地放进她掌心,笑容温暖:
“梅梅姐,国平哥!!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了。放心住,再没人能赶你们走。”
“家”字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李梅心上。
她看着手中冰凉的钥匙,又抬头看看眼前这宽敞明亮的院子,再想想这些年寄人篱下、被人戳脊梁骨、被房东驱赶的辛酸……
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汹涌的酸楚瞬间冲垮了堤坝。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她死死攥着钥匙,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继而演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这哭声里,积压了太多年的委屈、恐惧、绝望和不甘。
是牢狱的冰冷,是出狱后的白眼,是娘家的闭门羹,是婆家的嫌弃,是流言蜚语如影随形的窒息……此刻,在这“家”的钥匙面前,轰然爆发。
鲍国平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这个沉默寡言、用肩膀扛起一切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别过头去,用力眨掉眼中的湿意。
他抱着懵懂的小宝,看着痛哭的妻子和微笑的魏瑶,只觉得胸口被一种滚烫的、名为“恩情”的东西填满,沉甸甸的,重逾千斤。
这份情,他们还能拿什么还?
魏瑶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浑身颤抖的李梅,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鲍国平也靠了过来,一家三口,加上魏瑶,在这崭新的屋檐下,静静地拥抱。
小宝似乎感受到母亲汹涌的情绪,小嘴一瘪,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魏瑶从鲍国平怀里接过小宝,熟练地轻轻拍哄。
说来也怪,刚才还哭得小脸通红的宝宝,一落入魏瑶带着淡淡清香的怀抱,抽噎声竟慢慢小了。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含着泪花,好奇地看着魏瑶,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这神奇的一幕,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李梅和鲍国平都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他们看着小宝在魏瑶怀里安心的模样,两人心中那沉重的悲苦,似乎也被这温馨的小插曲冲淡了些许,涌起一丝苦涩后的暖意和慰藉。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本能地亲近着、信赖着给予他们一家新生的人。
*
晚饭是鲍国平强撑着精神,用新厨房新灶具做的。
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暖意。
鲍国平和李梅执意要留魏瑶吃饭,盛情难却。
席间,李梅的情绪已经平稳许多,只是眼睛还红肿着,看着魏瑶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和依赖。
饭后,魏瑶婉拒了他们留宿的提议。开车回到军区大院的家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九点。
推开家门,一股低气压迎面扑来。
客厅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宋砚高大的身影陷在沙发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餐桌上,摆着几盘明显精心烹制、如今却早已凉透、凝结了油花的菜肴。
“哟,大忙人回来了?”宋砚掀起眼皮,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子。
他吸了吸鼻子,眉头锁得更紧,
“这一天过得挺充实啊?又是抱孩子,又是吃家宴,乐不思蜀,连个电话都舍不得往家里打一个?”
那“家宴”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