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信件（1/2）

月光下，赵银环的眼波如月色一般温柔。也如水波一般清澈：“是的，晓妍，我并不是教你怎么选择，我只是让你遵从自己的心意。

我是过来人，也明确你的渺茫和彷徨，我不主张你放弃杜浩真，可是一纸婚约也不应当制约你的选择。

当初，我让杜浩真来提亲，给你定下了亲事，是因为我知道你们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的情意，可现在，如果你们之间的情意淡了、没了，那这桩婚约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你幸福与否，不是是否有婚约决议的，也不是身份、职位、财富能决议的，幸福是如人饮水，心里有数，我只是让你铺开自己的心意，自由地选择。你选择的是你的日子，不要在意是否顾及我们的体面，不要在意我们怎么样。”

晓妍心里一暖。如一从暖流从心田流过，眼睛沁湿起来，扑在母亲的怀里，哽咽地唤了一声：“娘。”

赵银环微笑着，伸手揽着她的肩膀：“住了这一日，我也知道任令郎对你的心意，可是，记着，我并没有要求你在任令郎和杜小哥之间选择。任令郎对你有恩，对你也有情，但身世侯门，我们是门不妥户差池的，我并不想我的女儿为人妾；杜小哥三年来毫无音讯，他凉了你的心，是他的差池，你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时机，但若你对他已无意，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儿只为守婚约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女儿，你长大了，你要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希望与我女儿相陪的人，是转头可以相视一笑，纵然粗茶淡饭也能品出香甜的人。我不求你富贵，也不求你荣华，我只要你幸福，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了，孩子幸福。做怙恃的就会以为幸福。”

晓妍带着哽咽，含着哭腔，闷闷地“嗯”了一声，双手揽着娘亲温暖的身子：“娘放心，我与任令郎是无缘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为妾，实在杜哥哥不回来或另娶，我也不会，娘放心。我欠他许多膏泽，但这些都不足以让我为人妾，晓妍身世普通人家，享不了谁人福，也受不了谁人罪。”

赵银环轻叹一声，心头有一点酸，却欣慰所在颔首：“你能想到这一点就好，我生怕你陷入这个局里，既不愿为妾，又放不下。”

晓妍心里一痛，她何尝不是陷入这个局里，何尝不是既不愿为人妾，又放不下？

可是她能怎么样？另觅良人？

晓妍苦笑着摇摇头。良人何在？

赵银环痛惜地抚摸着她柔滑的长长黑发，道：“夜深天寒，快回去歇息罢。”

晓妍点了颔首，扶了母亲起身，转头却见爹爹站在房门前不远处，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暖，冲爹爹微微一笑。

爹爹走了过来，痛惜地看着女儿，叹了一口吻说：“爹知道你心里惆怅，杜小哥他确实凉了你的心，任令郎他待你确实好。不外与你的一辈子比起来，杜小哥这三年实在也可能体谅，因他终究没有食言，而任令郎虽待你好，却未必能在谁人侯门里护你周全让你开心。有些事儿退一步天南地北，不要太为难自己。”

晓妍明确了爹的话，爹不比娘，娘是个感性的人，只体贴女儿此时的感受，爹却是在为女儿一辈子做企图。

她知道，虽然怙恃让她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终究是不希望自己入侯门为妾的，在他们心目中，杜浩真对她而言，终究是一个良配。

出众的品貌，青梅竹马的情意，两家人的老友爱。富足却不高尚的门第，自幼聘下的亲事，未来还可名媒正娶的嫁已往，在这个社会里，似乎已是极好的良配。

他们只是想让她幸福。

晓妍默然沉静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已经坚定了不入候府为妾，那么除了杜浩真，尚有更好的选择吗？岂非要让怙恃为她费心一辈子？

至于时光造成的疏离，心里那一抹生疏感，是否能在日后的相处中抹平？

或许，一生的相处，纵然没有了甜蜜和恋爱，也有深厚的亲情，足以让他们共度一生。

她抬起头，朝爹娘笑笑：“爹娘放心，晓妍不是小孩子，这件事我会认真思量的，不外杜浩真欠我一个解释，我要听听他怎么说。我们都去睡吧，明天再商量。”

佟景新心里一松，脸上带了笑容。这本就是他的心愿，只是不愿女儿心里委屈，现在她自己想通了。再好不外，希望杜浩真那小子能给个很好的理由，解释清楚他为何失踪三年，化解晓妍的心结。

赵银环却轻轻叹了口吻，她告诉她要随着自己的心，可是她也不知道，她的选择是对的吗？

或许，现在是对的，厥后却以为是错的呢？

又或许，现在这样选择了，转头却以为忏悔呢？

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