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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误倾城第12部分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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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哪是睡的好,我那时心脉受损太严重,昏迷的彻底。

不过,既然他们愿意以为我睡的好,那就当我是睡的好吧。粉饰太平是我顶擅长的事。

四师兄当真艺术高超,我醒了之后,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外伤都好了,神奇的是,连伤疤都没有留下。他可能慢慢的发现了我心脉受损的事,甚至,兴许他已经把我身上所有的毛病都诊断出来了,只不过没把它们联系在一起而已。

四师兄为了治好我,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但是,这也不是什么能治好的毛病。我说出来自己练损派功夫的事,只会让他们把我的武功废了。我只能看着他苦恼,心想着,等到我出招之后,如果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告诉四师兄我这样的缘由,叫他放下一桩心事。

每次深夜里醒来,我都能见到四师兄在。这叫我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到了一定地步之后,我对他说“我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好的很,你不必这样守着我,去休息就是了。”

四师兄的精神比我还好,正在灯下百~万\小!说,听到这话,把书放下,干脆搬着木椅靠到我的床榻边,笑着说“我习惯了,现在完全跟你一样,倒过来了。”

我坐起来,道“你还是把这个习惯改了罢,趁着时间还不就,好改。”

他抬手摸摸我冰凉的额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染染,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笑“挺凉吧?”

四师兄担忧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反正我过去躲在周家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早就才出来了。我跟四师兄开玩笑“我之前躲在周家的时候,正是天热的时候,周誓中说我如同一块冰,把他的房间都弄的凉爽了不少。”

四师兄问“你当初……当真是藏在他的房间里?”

我望了望黑漆漆的窗户,肯定不少侍卫在外头。我低声道“这事本来不该对战门的人说。……不过,我当初也确实是躲在他房里。你二师兄去逮我的时候,没有地方躲,就那样了。后来,战门的人把周府都监视了,我怕出岔子,所以也不经常出门走动。”

四师兄不大满意“什么叫我二师兄?”他也不是第一回对我不满意,照旧只是说一句就算了,很快就问我“你现在不愿意见太阳,会不会是因为那时候总是被关着的缘由?”

他居然还想着我的毛病们。

叫我满不在乎的答“谁知道呢。”怕他太过担心,我又安慰道“你别总想着了,这就是一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毛病,不用理会,时间久了,一切自然都解决了。”

这话半真半假。它当然不是来无影去无踪,但是时间久了,它也就确实没了。我都没了,我的毛病还能留着吗?

“我都糊弄不住了,他们整日来看你,从来没见你有个睁眼的时候。你七师兄干脆问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把你救醒过。”四师兄凑得我近了些“你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别人说。就算是我二师兄用刑讯逼我,我都替你瞒着。”

我听了四师兄的话,心里有些犹豫。

损派功夫的事,我瞒的太久了,总是骗人,免不了会累。

如果对他说了,至少,我不必这样憋屈。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四师兄为了救我花了多少心思。我最该把事情对他解释清楚,省的叫他继续担心。

7

我想了许久,对四师兄点点头“我相信你。”他顿时眉开眼笑,我接着说“但是,这真的是一种没法治的毛病。你快别想了,只要多给我些饭吃,把我之前被打出来的内伤治好就行了。”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愧疚。

可我实在拿不准四师兄会不会帮我保密。

连决战都背叛我了,还有谁值得我相信?

四师兄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冰凉,那你知道自己的心脉受损了吗?”

果真叫他诊出来了。

我自然不能说实话。

我装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大喊“心脉吗?心脉可当真是十分重要的!是什么缘由?当初在大漠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吗?”

四师兄似乎不大相信我的话,他试探着问“不能见光的毛病,你不知道缘由。心脉受损,你也不知道缘由?”

我略微有些心虚,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平素里用到的,多半就是自己的手脚和五官,心脉又不长在脸上,我不大在意。”

四师兄满脸怀疑“你当真不知道?”

我真诚的点点头。

到了第二天,我就知道四师兄为什么深夜里问我那番话了。

他们要动手救我。

我真闹不懂战门现今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在外面漫天遍地的贴悬赏令,那明显是要铲除我的;可现在把我抓回来了,又这番大费周折的救我。到底是要救我,还是要铲除我?

当然,我醒的时候就明白了,现在,大家是在边救我边铲除我。

决战这个疯子,他给我运功疗伤。

我就是被心口的痛苦给震醒 。损派功夫属极阴,决战的功夫却是极阳 ,他的内力到我的身体里,我又敌不过他,当然就没有什么好下场。

救我自然就是害我。

如果输内力能救我,当初在周家,哥哥也不会任由我的心脉这样了。

我一睁眼,先就感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血腥气。满嘴的血腥气。

吐血这种长久不曾出现的事情又来光顾我了。

但是,光顾我的不止吐血,还有害羞。

我现在就穿着一件肚兜,坐在床榻上。我一吐血,身后的人马上就收手,把我掀到怀里去了。

冰凉的后背撞上火热的胸口,我被震得连连咳嗽。

我转过身,就看到了决战的脸。他的额头上带着汗。

这可当真是极少见的景象,决战这个人,流汗的时候少之又少。以往,我总是羡慕他,做什么事情都毫不费力,别人累死累活喊打喊杀的在外面练功,他只要把自己关在房里,静静的过上几天,就大功告成。

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隔着纱帘,时坐时站的、时走时停的,焦躁不安的师兄们。外面身影晃动,我疼痛难忍,认不清楚,但也能看出人不少。

他们都被隔在外面,床榻上只有我的决战。

三师兄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

我勉强提着力气说句话“很……很好。”

是七师兄的声音“染染你别插嘴,叫二师兄道。”

决战跟我十分统一“很好。”

他这冷冷的声音,叫我感受到了冬天的寒意。

我感激的望了他一眼,低声说“对、对……别叫大家担心……”

决战干脆的吼“在这里跟我鬼扯!”

房里顿时很安静,师兄们都不走去了。

他吼完,火气还没有消,反而更大了“你是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了?”

我很无辜“我从昨夜、睡……睡到现在……是你把我弄醒的。”

而且还是在白天把我弄醒的。

“内力。”他咬着牙跟我说话,“你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内力怎么来的,说。”干嘛这么大火气?疼的是我好不好?

四师兄不管不顾的,直接掀了纱帘到了床榻前,瞪着我,不可置信的问“染染有内力?”

太看不起我了。

纱帘被掀开,有光透进来,我在刺眼的光芒里往后一缩,心口的疼痛如同一场大火,趁势而起。

我提醒“太阳很刺眼……”

他们定然是以为我在胡扯,谁都没有理会我这句话。

决战的神情,是预备要掐死我“你自己说清楚了。”他转向四师兄“我刚开始运内力,她就已经吐血了,身体里不知道怎么多出一股内力来,完全跟我的真气相斥,还有,你看看她的心脉是不是伤的更重了。”

四师兄赶忙抓住我的手诊脉,决战望我一眼,接着眼神就落在我肩膀上。我也跟着看一眼,上面的伤疤早就没了,他还看什么?

决战忽然拿他自己的袍子把我捂上了。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有些不雅……

可四师兄也不是外人,我一直拿他当自己的亲生哥看待。

决战防备什么啊?

四师兄倒没注意到这些,他皱着眉,诊了好久的脉,才抬起头来,道“确实是伤的更重了。她自己伤的。”

三师兄也跟着进来,他倒是利落,伸手就把几道纱帘彻底的勾起来,我没力气,想抬手拖件棉被遮盖自己都来不及,决战动作快,把我身上的袍子一紧,我被完全裹住了。三师兄问“什么叫她自己伤的?”

我终于见到五师兄了,他正皱着眉望我,我对他友好一笑“四师兄说……你来了、来了好几趟。”

我心口还是疼,门窗都被东西遮住了,房里并不是那么亮,但还免不了我的难受。

五师兄根本不理会我的示好,他在专注的听着四师兄和决战的对话。

我真受挫。

四师兄解释“她身体里那股内力,伤了她的心脉。”

三师兄若有所思“兴许是二师兄运功的时候,扰乱了染染的真气。”

决战不知道在跟谁生气,言语之间带着邪火,想忽略都忽略不了“扰乱了她的真气,她就会自伤心脉?”

说着,他还低头扫了我一眼。

我只装傻。

三师兄“那会不会是二师兄的内力强劲,才会这样?我给她疗伤试试。”

四师兄质问他“你的内力难道不强劲吗?”

三师兄马上改口“那你来。不,叫个武功差的来,去外面叫个堂主过来。”

决战盯着我,眸间有怀疑的神色“不用叫别人。不是我的原因。她体内的那股真气有问题。”

四师兄问“很强吗?”

我仰着脸望向决战,希望自己刻苦练出来的功力能得到天下第一高手的肯定。

决战镇定自若的说“很弱。”

我此生最为自豪的事情,多半就是练成了损派功夫。打从当初离开周家北上开始,我就一直坚信自己是个高手。现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真正的高手否决了,顿时万分挫败,于是低下头,说“你们聊着……我先睡。”

他们完全忽略了我的话,继续讨论。

从以前开始,我的师兄们就有这种忽略我的习惯——尤其是在出了大事的时候。我多年游手好闲,很少关心一回战门的事,偶然赶上了,见到决战他们坐在房里商讨,人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说的话高深莫测,分外有武林豪杰的气概,于是便要忍不住搅进来,每到这个时候,三师兄就像赶麻雀一般对我喊“染染,出去,别添乱子。”

我只管死皮赖脸的待着。安准深知我内心虚荣,往往包庇我,重新把许是转移到大事上去,就没人再赶我走。我挤在他们中间,听不了几句,就插话,三师兄懒得跟我解释,都是决战细细对我说明。

次数多了,决战也没了耐性,我再搅局,他就把我扯过去,每次我要开口,决战也不出声阻拦,只是抬起手来马我的嘴捂了。

我对此深感委屈,私下里对爹爹控告“你的弟子们当真欺负人,他们商讨大事,从来不肯听我的意见。”

爹爹于是不屑的看我一眼。

他从来也不肯为我主持公道。

我还是只能去找决战嚷嚷“为什么江湖大事都不叫我知道?还有,他们不了解我,才觉得我那是搅和——你该了解我啊,我这样冰雪聪明,那些辣手的难题,到了我这里,定然能迎刃而解。”

决战睥睨我。

我最受不了他小看我“你就是瞧不起我!——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不知道见了多少女中豪杰,我这样的,哼,我算什么。”

他的眼长得有些狭长,每次斜视我,都仿佛利剑出鞘,流光闪过,叫人忍不住有种说实话招供的冲动。决战问我“你找茬是不是?”

虽然他说的有些不文雅,可我也就是那么个意思。

我理直气壮的跟决战争辩“你行走江湖的时候,难道不会遇见女人吗?她们成一武功高强善解人意,你难道不会动心吗?你这样嫌弃我,就是因为觊觎旁的女人。”

在这方面,决战从来不对我解释。不管我如何想着法子污蔑他招惹了旁的女人,他都不辩解,只在最后说

“不知道旁的女人。”

我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一个人活着,怎么可能只认识一个女人呢?他明显就是撒谎。可是,我去找三师兄询问,他也说是这样。

那次争辩,决战说完这句话,还补上一句

“不叫你掺和江湖的事,跟你笨没关系。”

我听了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他还是认为我笨,正想大喊一声拍案而起跟他闹腾的,结果,决战下一句话让我火气全消

“阴谋诡计的都脏,你别碰。”

为了决战这句话,我再不在他们商讨时搅局。倒不是我觉得阴谋诡计脏。

而是我珍惜他的心意。

决战每天都在做那些事,计划着对付旁的门派,杀人,阴谋,他说那些脏,却为了战门去做——然后把那些挡在自己身后,不叫我沾染。

前尘往事,回想起来就没完没了。

可,我现在,连回忆都变得吃力了。想完这些,我已经头脑发昏,不太清醒了。

决战还抱着我,他穿着十分单薄,只一个单衣,领口还敞开着。幸好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经常见他身着单衣的样子,现在也不觉得很别扭,不过就是容易脸红罢了。现在,我心口疼,没力气,忍不住的想昏迷,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别授受不亲之类的了,既然决战揪着我,我实在没有一丝力气挪动自己的身子,就干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他的身子僵的这一下太明显了,我都能感觉到。

决战的呼吸有些粗重。

我心里想着,挣开他。脑子里却混沌一片,动都动不了。

他把我晃醒“你坚持一会儿,说清楚了再昏过去。”

我咳嗽两声,说话提不起力气来“我困死了。”

他不再晃我了,只是喊“顾青衣,醒醒。”

五师兄“干脆给染染喝醒神汤,叫她醒着。”

决战的身子又是一僵,比刚才那下还厉害。

他可能是记起了回山庄的路上,为了逼我醒着,喂我醒神汤的事儿。

我心想,反正他硬邦邦的,僵与不僵,靠着都不舒服。

三师兄道“那个法子用过了,二师兄疑心她中了邪,为了把她治过来,放到太阳底下了半天,才闹得昏迷了一个月。”

我听了三师兄的话,心里一悸,顿时又提起精神,睁开眼,问“什么?”

决战低头,温暖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上次在路上,把你弄昏迷了的事。”

我没有力气,眼皮重的撑不起来,只勉强嘟囔一句“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折磨我呢。”

说着,我就又眼前发黑。

决战又问我话,声音比刚才还温和轻柔“你的内力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自己是漂浮在一个美好的梦境里。

因为他的声音这样温柔。好像回到过去——温暖的阳光里,群山明亮,决战站在我身后,伸出手来圈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声喊我的名字。

我甚至记得山野里的沙沙声,风缭绕,好像我们能一生一也。

这样一想,就又是撕心裂肺的疼。

我回答他“我困……”

决战对我说话,声音几乎是哀求,他说“青衣,别睡。”

我像是曾经中过这句话。

——是在什么时候?

无数的光影在眼前交错而过,仿佛有一只手拉着我沉入深潭,那下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只要睡去,再不会痛苦。

在此刻,疼痛与昏沉之中,我终于记起。

那是在同周誓中成亲之前,我割了自己的手腕。

也是一片混沌,也是忍不住沉沦。

有人哀求我,他的声音里含着绝望和疲惫,仿佛历尽千劫,他也是这样抱着我,他也是说这句话。

原来,那个人是决战。

到了半夜我再醒的时候,当下就听见四师兄的声音“万一她问呢?”

“她自己满嘴谎话,你也骗她就是了。”看样子,三师兄是对上次我装鬼的事念念不忘,“就说多吃一些补药,心脉自然会好。那股内力,是给她废了还是怎么办?”

是决战的声音“不能废,给她疗伤,她的内力都会自伤心脉,如果废了,万一心脉跟着出更重的问题呢?”

决战向来格外多疑。爹爹曾经对我说,他这样胆大心细,是十分难得的。

我没觉得难得,我只觉得难应付。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决战听出来,就威胁要把我扔到房顶上去。我不懂轻功,上去除了哆嗦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要悠闲坐在下面,幸灾乐祸就够了。

决战亲口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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