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转<爱人,英武的父亲>1-10 > 部分2

部分2(1/2)

目录
好书推荐: 被孩子调教的肌肉男人/ 荒村恶童 洞房囧事:驭蛇傻妃 爱你无双 老婆,请问芳名 我的第一次P9.P11.P14.P21 铁马情缘 终身伴侣 香港爱野砲 - 第二篇也更新啦! 水泳部新生 致亲爱的先生

第十篇

??鼓舞飞扬

我呆呆地看正準备展示性器官来向我作活动教学的父亲。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怪,当你努力去追求一样东西时,它似乎永远不会落到你手中,但当然开始失望或已经忘记了你的渴求的时候,它却突然自天而降落到你面前。

父亲的性格开朗豪爽,甚至点不拘小节。在他心目中,他的生殖器对我来说并不是什幺秘密,醉酒曝阳那晚见过,盂兰节晚上也显露过,所以无须去计较再度曝露一回作现成性知识教材。

那是他的磊落想法,但我的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兴奋热烈。

终于等到了,等到了!我的渴求终于实现了!

我甚至打算伸手去摸上他的裤裆,开口处已经看到了白色的小内裤!

眼前的画面突然变成电影中的慢镜头。事实上一切没有变慢,是我太关注了,太紧张了,每一毫秒的画面都不放过,于是时间就变得停滞缓慢。

父亲一点儿一点儿地拉下内裤的鬆紧带,乌黑浓密的阴毛涌出,每一佷弯曲的阴毛都乌黑得泛着油亮的光泽,与白内裤相眏成趣,继而是一截深褐肥大的茎身随内裤一点点地向下而原形曝露,越来越多,但内裤拉尽裤裆开口它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儘管它仍在呈肥软状态中。

我又看见父亲的另一只手缓缓地抬起,慢慢地插入裤内,握住茎身,慢慢地向上揪,要将它揪出来。

茎身弯曲着向上提,一点点地向上提,越提越多,那个深红饱满的龟头快要破禁而出了!

“小轩!”父亲突然说。

我呆了呆,抬头望望父亲,只见他皱着眉,一脸痛苦和不悦。

发生什幺事了?

我定定神,天啊,原来我的手正按在父亲的裤裆上并紧紧地握着一样东西,一颗硕圆饱满的东西,隔着西装裤紧紧用力地捏着他的一颗大睾丸!

我如遭电击般迅速缩回手。完了,我这是怎幺了啊?我一定是疯了!

父亲放开拉内裤的手,鬆紧带弹回去,所有即将破禁而出的壮观景象归回隐蔽,只剩下白色内裤那团饱满丰隆和鬆紧带上端未能全身而退的乌黑阴毛表现着它野性和傲岸的雄性本质。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厉害,因为感觉浑身无力,全身摇摇欲坠。

我死定了,我终于闯祸了,应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父亲揉揉裤裆,舒展浓眉,对我说“傻小子,你将爸爸捏痛了,这玩意不经捏啊!”

我呆呆地望着他,不懂反应。

“什幺事了?”母亲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父亲大张的裤裆,皱皱眉道“你们两父子在搞什幺鬼?”

“哈,我在给小家伙实例教学,让他知道男人长大了是怎样一个样子的,不过他太心急想看,差点弄痛了我!”

“你这人真是没大没小,怎样当父亲的?让孩子看这个髒东西,小心教坏他!”母亲啐他。

“髒东西?”父亲哈哈一笑,搂住母亲的腰肢说“昨晚好象有人不嫌它髒,还去吻它呢!”

母亲用拳头捶他宽阔结实的胸膛。

父亲似是突然省悟我还坐在身边,连忙正色道“小家伙,今天到此为止,下次有机会再教,出去玩吧!”想了想,又说“如果有什幺不明白可以问爸爸,别憋在心裏,知道吗?”

我几乎没跳起来欢呼。

我英明果断又大智若愚的父亲啊,为什幺在对付镇长和劳资事件时表现得无比机智聪敏,对着自己的儿子却如此宽厚糊涂呢!

当然,这是因为父亲将他的儿子想得太纯洁了,所以才会让我糊裏糊涂地连番闯过两个险关。

再想开去,天下间的父母何尝不是都在犯着吾父般“聪明笨伯”的毛病?在他们眼中,儿女是纯洁的,本性是善良的,那怕他们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其赤子之心也是无瑕的,如果真有错,那肯定不是他的错,是别人让他犯错!

可怜天下父母心!

即使想通个中关键了,但我却不敢因而放肆,因为我的父亲与其他父母有点不同,就是他的狠劲。如果我犯错,那怕他再不舍也会大义灭亲,从他处理劳资纠纷和小桃红的事件就很能了解他说一不二的狠劲了。

我害怕他这种硬朗的个性,因为它如笼罩在我头顶的雷电,一有行差踏差就会不留情面地劈下来,谁能保证自己这生人能规行矩步?

但我同时又非常欣赏他的这种个性,铁脸无私,阳刚威武,这才是堂堂男子汉的作风,大丈夫的行径。有时我会想,我到底只为崇拜父亲的性器而喜欢他还是被他这种堪称天地男儿的气质所吸引?

我想不通,但却知道我心底的黑暗私隐是绝对不能让他知晓的,因为超越了他已经完全成熟的道德规範和正义观念,或许我可以怨怪他不思变通,但轻易改变原则的人还是我喜欢的人吗?

有些人内心的私欲却从不讳忌,还恐天下无人知晓。

老洪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镇长职位是他梦寐以求的宝座全镇皆知,为了扩大影响力,作为镇府宣传干事的老洪还想出了一条绝招,就是举办全镇龙舟竞赛!

龙舟竞赛并不是什幺稀罕新鲜的运动,它是中国长江以南地区一种着名的民间运动,大多在端午节举行。镇上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龙舟竞赛,但这几年乃多事之秋,先是土地买卖事件闹到不可开交,然后是罢免镇长风波和劳资纠纷,接踵而来还有竞选镇长事尤,结果这两年的龙舟比赛便被人遗忘了。

正当大家都以为那些收藏在仓库裏的龙船难再有沾水机会的时候,老洪的建议提倡顿时获得空前回应和轰动,虽然端午节都过了很久,连中元节都过去了,但大家的热情依然高涨。

但热情回应过后问题也来了,就是现在的青壮年很多都入了企业打工,不可能象以往一样随时丢开耕地工作去训练和準备,工厂有工厂的公章制度,不能随意请假,请假去参加比赛还说得过去,长时间训练?想都别想!

但老洪已经等不及了,因为镇长竞选的票已经分派到各家各户,只等日期一到就全部收集点票,他也不可能给大家花长时间去準备,龙舟竞赛得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在这个星期内进行,儘管草率仓猝,但只须起到它应有的作用就行!

“他在胡搞些什幺?龙舟竞赛?”阿笑爸有点不屑。“连準备功夫都没有,他以为将船推下水就可以比赛啊!”

阿笑爸的口气虽然透着酸意,但也有道理。

龙舟是一种特製用来比赛的窄长木船,比赛完毕后就抬上岸保养,比赛前先得下水浸上几天,让木质吸水膨胀后才能正常使用,这样做除了检查有没有因乾裂而出现漏水情形外,吸水后的龙船才会达到起初设计建造的重量,不要看小这点儿重量,它将是控制速度和船稳定性的一个要点。

“就是!这幺急怎样比赛?就算船可以了,但资金呢?谁出啊!”有人附和阿笑爸的说话。事实上资金问题也是打算参加龙舟竞赛的人心裏最忧虑的事情。

龙舟比赛需要花钱买饮料和食物供参赛健儿们补充体力,还要负责帮忙的工作人员酬劳,更大一笔是奖金和奖品。

前任镇长在世时,这方面问题不大,他虽然贪心,但不小器,轻易就能批下来。现在连镇长都未选出,谁能作主动用镇府的财政?以老洪的宣传干事职位能够挖到饮料费用都要偷笑了,搞这幺大型的活动,难道他自己出钱?

老洪没有自己出钱,他也出不起这幺大笔钱,但却想出了一个镇上的人没未没想过的办法拉赞助!

拉赞助在西方商业社会早就不是什幺新鲜商业手段,几千年前的古罗马人已经懂这套功夫了,负责宣传元老院政策的政令官每当在广场宣布施政时,顺便都会加上某某麵包店赞助什幺什幺,某某布料店又赞助什幺什幺的语句。

但对习惯了吃大锅饭生涯又刚刚进入资本主义文明的小镇人来说,拉赞助是很新鲜的一种做法。

最大的赞助商就是明粤化工厂!

镇政府前的广场上旗帜飘飘,不是我们常见的方旗,而是一种圆形的布罩,大家称为“罗伞”,式样象古代皇帝外出时太监支在头上遮阴的圆伞。圆伞用五色彩布製作,用形态与大小来区分冠亚季军的等次,今年不同的是伞上多了条彩带,上面写着“某某厂家赞助若干元”之类的字眼,冠军旗帜最大最漂亮,上面的奖金额也最令人眼红明粤化工集团赞助五万元!

这个数字端是吓人,因为往年最大一笔奖金也不过五千元,现在暴升十倍,当然产生惊人的哄动。以一艘十人龙船来算,扣除开支平均摊分每人也足有五千元,这可是当时入工厂打工近半年的工资啊!

再看真点,不止三甲有奖,所有参赛者都有若干奖金或奖品派送,其吸引力之大真是让人难以抗拒,甚至连小川都纠合了一班身强力壮的同学企图参赛。

“小轩,加入我们好不好?”大饭桶跑来问。

“不好。”我直接拒绝。自那晚后我与小川的友谊已经降至冰点,保持距离是最明智的做法。

“如果你不参加就没有人打鼓指挥了,全校就你打得最好,我只能充充数。”大饭桶沮丧着说。

这才是他要拉我入伙的主要的目的。

因为自知缺乏运动细胞,所以我对纯粹的力量性运动避之则吉,反而更专注一些技巧性的东西。父亲的武功我没学到半分,但与武术相关的旁门左道功夫几乎样样皆懂,打鼓就是一项擅长,否则学校也不会要我当主鼓手去派选票。

不要看轻鼓手的份量,他的鼓声就是杖手们的指挥棒,划水的每一下起落都根据鼓声节奏提点,或快或慢,或紧或松,以达到节奏与力量整齐一致,追求团队合作的最高速度。

“你们可以买盘录音带,带台答录机上船就行了!”我捉狭地建议。

小川他们没有去买录音带,因为根本借不到船。

奖金太丰厚了,其他镇上的龙船闻风而动,纷纷跑来报名参加,本是小规模的比赛变成了大範围的赛事!

老洪的计画获得空前的成功,其知名度与影响力迅速提升,一举成为未来镇长的大热人选。

老实说,我也开始怀疑先前对老洪的看法太偏颇了,这个出奇制胜之举证明了他确有当镇长的能力和条件。当然,有条件是一回事,有没有机会又是另一回事,阿笑爸又怎幺甘心将快要到口的肥肉拱手相让?

阿笑爸要採取什幺行动未可知,但肯定知道他会找上一个人,王薇薇!

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通王薇薇在这次镇长争夺战中扮演一个什幺样的角色,会有什幺好处,但肯定知道的是她将会瞒着父亲行事。父亲已经回城裏去了,王薇薇如何面对他?

我又如何面对指导员?

这几天指导员忙个不停,不是开演讲会就是挨家挨户找适龄青年宣传徵兵的意义和政策,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要将阿笑爸抬上镇长位置,好为将来贱买土地而铺路。

“当年屙尿射过界,今日屙尿滴湿鞋……”阿笑爸的民间小调变了另一种风格。唉,对手太强,他的小便也雄风不再了。

“小轩,你爸爸有空吗?请他回来看龙舟比赛!”洪姨眉花眼笑地问。

“他忙,可能没时间回来了。”我淡淡地说。

自从小桃红事件后,老洪对父亲有点避忌,但父亲的支持始终都是他争夺镇长职位的筹码,不能失去,自己不方便出面就由老婆做亲善大使。

这点我有些瞧不起老洪。

虽说夫妇同心,其利断金,洪姨在为丈夫奔已无可厚非,但如果一个男人有足够的能力又何须老婆去热脸贴冷锅呢?父亲从来就不将自己的事情带到家中让母亲担忧,他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工作或生活上的麻烦,甚至帮人处理麻烦。老洪固然有一定的能力,但作为家中的主承柱,需要一个女人扶腰才能撑得起来,未免有点这个那个。

或许我的想法比较守旧,这是深得父亲言传身教的结果,甚至长大了我仍坚持着这个落后的信念。我不排斥夫妻合力打天下的做法,但更崇尚能独力支撑起一片天空的男人。

指导员给我感觉就是能给人遮风挡雨的男人。

这几天裏,远远看到他的身影时我就马上跑开,不敢跟他见面,但我对他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甚至有时能替代父亲的影子。

相对父亲对性观念不拘小节的潇洒风流,指导员显得过于固执和陈腐,甚至说得上是死脑筋,但这种死脑筋却给我无穷的吸引力,一个过于强调原则性的男人或者没什幺情趣和沉闷,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山或一块磐石,那怕天崩地裂,它巍然不动,永远呆在那儿守候着,矗立着,永远是一个稳定的支撑点。

我不禁又将那团渗透着精液的纸巾放在鼻端,想着他的气味和气质。

“小轩!”有人叫道。

花园的围墙上冒出个人头,不是英俊的周小川,是五大三粗的大饭桶!

“怎幺还呆在家裏?快去看龙舟比赛啊!”他挥着手招呼。

啊,今天是正式比赛的日子呢!

沿江两岸,人山人海,彩旗飘扬,不止是本镇的人倾巢而出观赏龙舟竞赛,甚至连外镇的人也涌至,场面热闹非凡,为一睹历年来最大型的龙舟竞逐盛况!

江面上,近百艘龙舟一定排开,蓄势待发,等候“开龙”。

“开龙”是龙舟比赛的特定名词,意思是破禁出发,而结束沖线则叫“收龙”。

我和大饭桶在人丛后努力地寻找观赏点。人太多,开龙处附近的江边都站了两堵高高的人墙,我们这些后来者只闻其声不见其画面。

“挤什幺挤啊!”有人不悦地训斥。

我连忙跑到另一边,但也找不到落脚点。

“爸爸,我要尿尿!”有个骑在肩膀上的小孩大叫。做爸爸的只好无奈地退出位置,我一下子就塞了进去,终于看清楚了!

其实我对看龙舟并不太热衷,反正我对运动都不太热衷,这点我比较象母亲,性格偏静,好在父亲有另一个儿子,否则他一定会很失望。

另一个儿子应该长得很象父亲吧?

我很希望他长得象父亲,因为父亲太优秀,他的优秀基因应该代代承传下去不致断送在我身上。

“小轩,看!”大饭桶指示着前方。

远处,嘉宾席上,一个绿色的身影,指导员。

老洪确实有头脑,因利乘便,将指导员拉来当嘉宾,给人的感觉是得到了军方支持的假像。

又不是选国家领导人,军方的影响在以经济为主的小镇没多大号召力,但只要是有利因素,老洪就绝不放过。以这点投机本领而言,我觉得老洪更似一个生意人,或者他专心去经营他的变压器厂更能发挥才干。

“哔”一声哨子吹响,通过大喇叭筒扩大传送至所有健儿们的耳中。

“哄”一声,百舸齐发,奋力向前,水花乱舞,波涛汹涌。

“加油!加油!”岸上的人齐声呐喊助威。

鼓声高奏,每条船的前方都有一名少年鼓舞助威,伴随着杖手们的呐喊,气势如虹。

穿着各色背心以示船队区别的健儿们扬臂挥杖,阳光下,古铜色的肌肉博动扩张,飞起的水花弥漫在船间,远处的船队在迷蒙的水汽中如雾中隐龙,力争上游。

“啊,沉了,有条船沉了,不止,还有两条!”有人高声大叫。

开龙即翻船是每年龙舟比赛必见的场面,原因很多,可能是船体设计不佳或是团队合作问题,反正都能成为比赛的花边趣闻。沉船并不一定就输,前程漫漫,只要快速将船反过来,奋起直追还是有胜算的,因为跑出的船也不一定能安全过渡,沿途都有翻船事件,尤其是今次比赛时间太赶,没时间练习配合,沉船更多。幸好没有发生碰撞,否则这种浸水不足的木质可能因乾脆断裂而出现伤亡险情。

人丛排山倒海地追着船队前进,整个江畔被践踏得一塌糊涂,其中还有走丢的小孩,被人踩掉鞋子又或是失足跌倒的人,乱作一团。

我不喜欢看龙舟比赛的其中一个原因也就在此,一旦开赛就跟着跑,兵荒马乱,情形有若世界未日的集体逃亡,无端端闹得人心惶惶。

“喂,哥,你怎幺了?快来帮忙,有人抽筋!”一支翻船的队伍发出呼救讯息。

岸上的人都快走光了,只余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求助溺水者。

“刚才我还看见小川和红豆跑过去了,我们快一起去会合。”大饭桶兴致勃勃。

这样更不去,谁晓得周小川见到我又会突然发什幺神经?

“我们去帮忙吧!”我指指围成一堆的沉船者们。“我懂得按摩。”

按摩经胳是我最拿手的把戏,运动场打击体育老师那回就表现过一回,现在更应学致用。母亲说过,能够帮人是一种幸福,因为证明你有能力与条件去帮人而不是等人来帮助。

推开那些鸡手鸭脚的工作人员,我捊起衣袖说“我来吧!”

咦,怎幺说话有伴音的?

我抬头一看,指导员!

我俩面面相觑。

但他很快就低下头说“我来帮他。”

他一身军服比我这个冒牌按摩医生更有权威,其他人信任地由他按摩溺者的患处。

就是这身军服的权威力量令我意乱情迷,进而情根偷种,是幸抑或不幸?

“还能不能继续比赛?”船队的舵手问。

一只十人船的分布是八个杖手在中间,前面有擂鼓击钹指挥助威的少年,后面则是主宰整条船方向的舵手。

“不行了,脚蹬不住船身。”溺水者苦着脸说,杖手必须脚蹬船身作支承才能发力。

“怎幺办?我们这老大远赶来参赛,刚开赛就玩完了,恐怕不太好。”舵手有点焦虑。没有人规定龙船一定要走完全程,但如果现在就退出以后会落人笑柄,输是不打紧的,比赛自然有输赢,但半途而废则会被人瞧不起。乡间人家不懂得叫唤“体育精神”口号,但却潜意识地遵守这个比赛品德规则,这就是所谓的淳朴情怀了。

“我来顶他吧!”指导员说着,脱去身上的军装,交给工作人员。

“你?”舵手有点怀疑。行兵打仗是军人的擅长,但说到操仗比赛则有点不可思议。

“部队裏每年都有这种比赛,我每年都有参加。”指导员说,大步走向龙舟。他的四角军内裤看上去点不伦不类,幸好他不是象父亲般穿性感的白色小内裤,否则就春光无限了。

我心裏一动,说“我来帮你们擂鼓吧,他要照顾他哥。”我说着指了指那个兄弟情深的鼓舞少年。

我也有一个哥哥呢!可惜素未谋面,估计也不可能这幺手足情深。

舵手没什幺耐性磨下去“你还会鼓舞?”

“他是大屌阳的儿子啊!”有工作人员说。

老实说,虽然“大屌阳”这个绰号有恭维父亲性器雄伟的味道,但听在耳裏怎幺都不太舒服,我有点不高兴,打消上船的主意回头就走!

舵手竟一把拉住我,说“你是周挺阳的儿子?那一定没问题,快上船,否则赶不上了。”

我愕然以对。

父亲的名气真够大了,大得只要抬出个的名头就可以威震八方。但这些人的想法够有趣,就算周挺阳是万能的,难道等于他的儿子也是万能的幺?

或许周挺阳的儿子也是万能的,但不是我,是另一个。

我感觉有点自卑。先别说父亲身上的优点和才能我一点都学不到,甚至连相貌身形都偏于母亲的清秀,更别论性格和气质了。

或者这是父亲从不教我练武的原因吧?他对我的关爱仅因我是出自他身上的一条精虫,亲情的天性促使他去照顾我吧?

我忽然有点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多余的人,原来仅是父亲性欲发洩之余的一个副产品!

人总是这样,越想就越钻牛角尖,越想越愁肠百结,甚至生无可恋。如果你也有这个毛病,千万要提醒自己不要继续让思绪放任自流下去,否则只会想出祸。我方法就是出门去,吹风也罢,购物也罢,找吃的也罢,跟朋友乱扯一通也罢,这幺一胡混,心情又回复正常开朗了。

“怎样?别担心了,你身架轻灵,四肢修长,肯定能行,我信得过你,快上船準备!”舵手满怀热切地望着我。

咦,这世界上还有看重我的人呢!我突然又恢复了点信心。

“我力气大些,不如我去吧!”大饭桶很是嚮往。小川和他组成的学校龙船队借不到船,计画夭折,很让他伤心了一会。

“你?压沉船就差不多!”舵手没好气瞪了一眼贱肉横生的大饭桶。

鼓手必须选择身材轻盈的少年,因为不会给龙舟带来重量负担。

龙舟鼓舞也不是一味地打鼓就行,有时候还要配合鼓点腾挪起跃,形成自已船队独特的节奏和风格,以免与其他船队的鼓声产生混淆。不过我认为这些花架工夫的最大作用是为单调的赛事过程加添一些美感,实际意义不是很大。各处乡村各处例,五人龙舟赛甚至连鼓手都不要,只靠参赛者的呐喊声作提点节奏。

我背向船头,面对杖手,连番击鼓,为再次出航作準备,顺便还熟炼一下鼓棒的轻重。

“咣”一声,我两手挥张,击撞铜钹,宣布启航。

鼓声密而轻,这是前奏,杖手们跟着我的鼓声指引划动船桨。

我看看中间位置的指导员,他低着头,默默发力。

我跟着下船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现在这种互相闪避的局面,与其终日老鼠见猫般躲着他,不如找个方法坦诚以对,体育运动就是很好的沟通机会。挥汗如雨,热情洋溢的运动最容易一赛泯恩仇,世界上有很多成功例子。

或者我用的方法不很凑合和恰当,但已经尽力去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追上了,追上了!”隐隐听到岸上的欢呼。

我连忙慑定心神,鼓声开始转快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杖手的力气是有限的,不能长时间疲劳作战,只有趁这士气高涨的时刻领先其他选手,最后沖线才能稳定夺标。

“咚咣!咚咣!”,“咚”的鼓声为提示杖手船桨插入水,“咣”的钹声则指示划动,再起手作下一次迴圈。

龙舟正快速在船丛中穿越,旁边有很多因操控不佳而翻沉的龙舟,沉舟侧畔千帆过。

船速正加快,在群舟中如入无人之境。

我竭尽全力,收打锣鼓,放击铜钹,飞快交替。

鼓钹声急促沉重,我甚至没时间再去关注指导员,除了用尽气力之外还得继续保持自己独有的风格和节奏,避免船队因错听旁边船只的鼓点而产生混乱。

“小轩,加油!小轩,加油!”岸上隐隐传来齐整的呐喊声,可能是大饭桶跟同学联合一致的结果,但再听下去却有点怪,因为助威声竟越来越响亮齐整,似乎两岸上的人都一起为我助威似的。

但我没闲暇去深究这是不是错觉,因为竞争已经呈白热化状态,黄浊的江面上群龙乱舞,矢志夺锦。

每一只船上的鼓手和杖手都全力以赴,在岸上观众如海涛般狂热的呐喊助威声中鼓桨齐发,全力以赴,沖向终点。

鼓声隆隆,钹声响亮。

鼓棰上的红绸在我面前翻飞乱舞,水雾狂溅,阳光下折射着无数道彩虹。

“嘿呵!嘿呵!”,健儿们拚发着呐喊,与鼓声节奏相辅,亮晶晶的水花洒落在一排排齐整有力的粗实胳膊上,炎阳下泛闪着健壮古铜的男儿本色,这是力量与雄性的极致发挥,是阳刚之舞。

鼓声如雷,我心飞翔!

我的世界如广袤碧空般清朗,没有了郭安堂,没有了指导员,甚至没有父亲的影子,浩瀚世间只有我自己,挥舞鼓棰,红绸在眼前飘忽闪亮,我的身体和心灵随节奏撞击摇荡,与呐喊声溶为一体,与龙船合而为一,与天地同奏乐章!

心系无极,鼓舞飞扬!

“加油啊!快沖线啦!”岸上无数人纷乱地张尽喉咙大叫。

我不知道我们的船是否已经力压群雄,因为背向船头,只知道需专心一致地将手中的鼓点节奏发挥至最佳状态。

“啊,小心!”突然传来尖叫。

我猛一回头。只见一艘失控的船刚斜撞向另一条船的船头,翻滚着插入底部,被撞的船控制不住急骤的速度沖天而起,如天降神兵般向方向压过来,而我们的船正飞速铲过去!

太快了,太壮观了!我甚至还没从我的鼓舞天地中回魂过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站起,是指导员。

他全力向侧一压,船顿时翻倒,满船人尽皆下水。

我一掉下水就马上清醒了,拚了命向下潜。

“嗵”一声巨响,即使在水下也震得两耳发聋,这是两船相碰的声音,然后是船身折毁的木材“卡卡嚓”异响。

我在水中张开眼睛,但浊黄的江水不但涩眼,而且茫茫看不到方向和前景,只能不辨东西地奋力向前潜进,逃离恐怖的现场。

一只手从水中伸进来,用力将我扯上水面。

我抹抹脸上的水,放眼四望,大多船只已经过了终点,只余江面上三条船相叠穿插,水上碎屑飘浮,刚才奋力操杖的人都浮沉在水面上,似乎没有人受伤,但大家不知所措,如面对灾难后的惨况。

救护的船只正从两旁岸上快速赶至。

“你怎幺了?没事吧?”指导员问。

“没事。”我摇摇头。

“你刚才鼓舞打得太好了!”指导员浮游在我身边神情激动地说。

咦,他居然关注到我的行动?我以为他见我如见瘟神!

我忽然无比快乐。除了因刚才的鼓舞令我进入了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天地外,还有是指导员忽如其来的热情讚赏,他甚至将我拉到他身边,紧紧地拥着我。

江水清凉,但我依然感觉他如火般炽热的体温和如鼓声重奏般有力心跳。

一场鼓舞,我不但重拾了自信,还得到了他的关爱,或许这对他来说不过是纯结的感情,但我已经满足了!

“小轩!周明轩!”救生船上有人大叫。

我抬头,居然是小川!

小川直接从船上扑下水,游到我身边,焦急地问“有没有受伤?”

指导员轻轻地放开我。

老实说,我已经不计较小川那晚搧我巴掌的恩怨,但还是有点不高兴他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惊散我和指导员难能可贵的拥抱。周小川多半是前世得罪过的煞星,所以今生老是给我製造麻烦或搔扰。

小川可没想得那幺多,发狂地拥着我说“小轩你刚才的表现太精彩了!象鼓神附身,大家看得一味拍掌叫好,都说没见过这幺漂亮的鼓舞!”

“我是同性恋,你别抱这幺紧,一会红豆看到又得吵架了。”我轻轻在他耳边说。

我可以不记恨他那巴掌,但我却永远记得他对我侮辱的痛駡,那比肉体的痛还伤得厉害,因为那正是我最需要人支援和关心的时刻!

小川闻言身体僵硬,放开手,随江水流动与我拉开距离,越来越远。

看着他灰败茫然的脸孔,我有点不忍,连忙叫唤“小川!”

但小川已经爬上了救生船。

那段鼓舞不但震惊镇内外,还震惊了城裏的父亲。

“下次再偷偷跑出去玩就敲断你的腿!老子活这幺大都没给这幺吓过!”父亲不止是震惊,甚至在震怒。

“是!”我连砌词狡辩都不敢。父亲说敲断我的腿就肯定会敲断我的腿,绝不打折。

“有没有受伤?”父亲虽余怒未息,但口气放缓了些。

我鼻子有点发酸。虽然龙船遇险事件让他暴跳如雷,但起码证明他还是在乎和关心我的,并非我想像中的只为完成父职任务。

“嗯,虽然闯祸,但表现还是不错的,爸爸看到你鼓舞时很威风啊!”父亲的口气儘量压抑着兴奋。

父亲居然看到?他又没回来!

“电视上不断地播你鼓舞时的特写镜头,风头要盖过比赛冠军了!”

原来老洪唯恐天下不知他举办的龙舟竞赛,居然请了市电视台来拍摄转播。那时候民用卫星直播技术还很贵,电视台只能拍好后再拿回城裏播放,父亲看到的画面比现场慢了几个小时。

“连局裏的人都跑来问镇上那个神奇的鼓舞少年是谁!我很自豪地告诉他们,他就是我周挺阳的宝贝儿子!哈哈,我周挺阳的儿子就是不同凡响,爸爸为你自豪和开心!”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让你妈来听电话,我要亲口多谢她给我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

我蹲在地上呜咽。

我不知道在哭什幺,是父亲对我的重视和关注?是指导员那紧密的拥抱?还是小川灰败失神的脸孔?还是在天人合一的鼓舞中重拾生命的信心和价值?……

我不知道,我只想哭。

母亲泪流披脸“小轩,你终于给妈争了口气!”

我与母亲各据一方,各自苦哭。

我终于知道什幺才叫争气,那就是要不息自强!

只有自强才不须依附在别人的羽翼下可怜地生存,只有自强才能找到自身的价值和意义,只有自强才可以得到别人的爱和尊重!

《爱人,英武的父亲》之十一月色撩人

summer 发表于 2007-1-19 1604

第十一篇

月色撩人

经过数番扰攘,老洪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新一任镇长,洪镇长。

按理说,有人欢喜有人愁,作为失败者的阿笑爸脸上一定会很难看,但他的反应竟出奇地平和,非但没有暴跳如雷或伤心沮丧,还亲自到洪镇长家裏恭贺,据说喝得兴起之余他还在宴会上即庆表演《扭秧歌》,其“冻 ”人心魄的舞姿让满场宾客绝倒。

可惜父亲没有回来赴宴,只让母亲送了份贺礼恭贺老洪当选,否则我肯定可以大开眼界,欣赏到一个圆辘辘的物体是如何“扭”出这种腰肢舞的!

阿笑爸的大肚皮可以“扭”出精彩还不算奇怪,我奇怪的是王薇薇的帮助为何起不到应该有的作用。从我的理解角度来说,无论老洪的胜算有多高,只要王薇薇肯出力,阿笑爸绝对能轻易拿下镇长一职的。

所谓投票选举看似公平,实际上很容易暗箱操作选举结果。没错投票由老百姓自己决定,得票率也会公开,但点票环节却在镇府内进行,过程并不完全透明。负责点票的也只是基层的几只小狗小猫,只要王薇薇通过人际关係网从上层给他们施点压力,这些小把式们还不一叶知秋,闻风而动?玩玩偷樑换柱的把戏并不困难,捅穿了也不虞因触犯国家《选举法》而有坐牢的危险,反正这种小圈子的地方选举根本就是非正式的行动,甚至没有向市政府提交正式文书彙报,上面也不太在意小地方的选举过程,他们只需要审批结果。

我又开始怀疑王薇薇会不会在审批时才施展影响能力,但老洪的委任书很快就下达了,名正言顺地成为新一任镇长。

那幺指导员打算贱买土地的计画岂非落空了?我想不通,因为那不是我有能力去关心和理会的事情,与其关心大人们複杂的利益纷争,我更关心今年的秋江水漫。

江水每年都氾滥两回,首次氾滥比较準时,集中在端午节期间,俗称“龙舟水”;第二次氾滥会在夏秋交际,但要视乎上游的雨季情况,时间不定,龙舟竞赛那天的江水异常混浊,看样子秋讯也即将来临了。

因为有河堤抵挡,江水氾滥不会对小镇造成太大威胁,反而给镇中的小孩子们带来无穷乐趣。水涨会将堤外的土地全部淹没,那些半浸在水中的树木或电杆柱便成了好玩的游戏场,爬上去,纵身下跃,“叭”一声水花四溅,简直是现成的跳水训练场。没有危险,因为这些杂物缓冲令近岸水速变得非常平缓,跟池塘差不多,滔滔急流都集中在江中心,不游开去就没事了,所以大人们也不理会。

小川每年这时候都非常牛气,因为他爬得最高跳得最狠,每回比赛皆是无冕冠军,可惜自从他的“小鸡鸡”变成“大鸡鸡”后就没有玩这童真游戏了,现在的风头人物是大饭桶!

“小轩,今年比赛输了的话请吃雪糕怎样?”大饭桶摩拳擦掌地提议。

他就是欺负我畏高,每次比赛成绩皆垫底,自从小川“退役”后他已经横施纣楚地从我嘴边掠劫了无数个雪糕。

“不行,我今个月的零用钱花光了。”我马上掐灭他野心。父亲即将生日,我想将零用钱存起来给他买份礼物。

母亲也有给父亲的礼物,但不用买,自己做的,一颗颗用盐腌得乾枯瘦小的橄榄。父亲气血太旺,容易上火,咽喉肿痛时只要将盐橄榄拿两颗泡水喝,很快就能清热消炎。

夏未秋初是橄榄成熟的季节。

“鸡公仔,尾弯弯,站那在那屋背睇春耕。禾田十亩,今次丰收,鸡公仔你话有几多担?放满穀仓令我笑眯眼!”

母亲一边唱着,一连用竹杆攀摘橄榄。

山上有很多橄榄树,不知是何人栽种,也乏人管理,自生自灭之余却高大茂盛,绿荫如云,硕果累累。

自从父亲的那通电话后,母亲略嫌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光彩,漏过橄榄叶的斑驳阳光投射在她脸上,泛起一层轻渺的柔雾,仿佛间她又回到了青春亮丽的少女时代。

“小轩,还记得唱《鸡公仔》吗?”母亲停下歌声,回过头来笑问。

我很久没见她这幺快乐过了。

经过鼓舞事件后,我与母亲的关係亲厚了许多。说到底我俩都是依藏在父亲羽翼下生活的一对可怜人,本就应该守望一致,互爱互依。

“当然记得!”小时候我常在这歌声中安然入眠。

山林间,橄榄树下,我俩一边打着果实,一边同声哼唱那远古流传的歌谣

鸡公仔,尾弯弯,站在那屋背最得闲。婆婆又去,涌裏洗衫,秋收过后我人未閑,带我家水牛去山涧……。

阳光下,青橄榄落满草地,一种嫩翠中透着微棕的颜色,橄榄绿色,指导员身上的颜色。

龙舟比赛翌日后指导员就离开小镇回部队了,没有向我告别。但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家见面时也不知如何相对,说到底我还是他道德心理上的一个阴影,只能待时间将它慢慢抚淡。

我的心理阴影呢?校花红豆!

“你来这儿做什幺?”我皱皱眉,问坐在我家门前的红豆。如果因为江中小川的热情相拥而跑来闹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还闹到家门前,她到底知不知道个“羞”字怎样写啊?

“你那天跟小川说了些什幺话?他两天都没找过我了!”红豆语气不善。

我跟小川说的话有需要告诉她吧?无聊!

“他不找你,你可以去找他啊?学校找不着就打电话到他家裏翻他出来!”我不想跟她纠缠,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在玩三角恋呢!

这两个月是暑假期间,正常情况下是不用上学的,但据说今年教育局下了道奖励,重点中学升学率最高学校教师在住房分配上有更多优惠,老师们为了得到这些美妙动人的优惠,变得比学生还要勤奋用功,三天两日就来个大补课,全校师生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没他家电话,也不知道他住什幺地方。”红豆有点心深不忿地说。

小川的父母是超级保守派,要是知道儿子在学校谈恋爱后果会很严重,小川当然不敢轻易给她电话和位址了。

“如果你要找小川我可以帮你拔电话,如果你想吵架呢,结果只会将你和小川拍拖的事扬得街知巷闻,不但小川会捱鸡毛椫子,他爸妈肯定会吵上学校说你是狐狸精勾引他的儿子,让他不好好读书。你自己考虑吧!”

我这回倒没有恐吓她,只是痛陈利害,免得再起风波。小川的父母有强烈的望子成龙心理,如果发现儿子未成龙之余还成了条“淫虫”,不将红豆拉去垫棺材底才怪!

刚想拿起电话,电话却响了起来,竟是小川家裏打来的。

“小轩,见过小川吗?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周小川失蹤两整天了!

人怎幺无端端失蹤的?这下子我也急得发慌,对周小川这家伙固然有点爱恨难辨的感觉,但一听他到失蹤我连那点恨都丢到九宵云外,因为隐约觉得他的失蹤跟当天在江中说的话有关,如果他有什幺不幸我罪孽深重啊!

我沿街逐户地问过去,只要跟小川有点儿关係的同学都不放过,逼供再逼供,就差没严刑拷问他们跟小川做过的每一件事,到过的每一个地方。

结果一无所获,连带是我旷课一天,将小川有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

“小轩,吃点饭再说吧!”母亲劝告愁肠百结的我。

我怎幺可能有食欲?

“你猜小川会不会是跑去游泳给水沖走了呢?”我又开始犯自我恫吓的毛病。今天江水涨得特别厉害,都说洪峰这两天内抵达,民兵队,不对,现在叫治安队的人都跑到河堤上集结準备抗洪,我担心小川独自跑去玩以前的跳水游戏出了意外。

啊,小川你最好平安回来,顶多以后你有什幺要求我都答应你就是了,那怕给你再搧巴掌好不好?

电话响起,母亲去接听。

“小轩,你爸的电话,说小川在他那儿,很好,明天才回来。”母亲说。

什幺?小川怎幺跑到城裏去了?还找上了父亲?

我顿时吁了一口气,管他什幺原因,人没事就好了!

啊,我刚才许了什幺愿?给他再搧巴掌?开玩笑!老天爷应该赶下班吃晚饭没听见我的承诺吧?

失蹤两天的周小川丝毫无损之余还令人眼前一亮短髮剪得整齐漂亮,髮油浆得发丝根根微微翘起,一身崭新的石磨蓝牛仔服,脚蹬进口运动鞋,连皮带都是dunhill?

这两天他跑了去挖金矿还是去了整容?

“他在城裏逛了两天,身上连吃饭坐车的钱都没有了,叫化子一般摸到局裏找上我。”特地从城裏送他回来的父亲拍拍小川的肩膀,笑着说。

有了这个靠山,难怪周小川会摇身一变成了贵公子模样!

真冤枉,我自己身为父亲的儿子穿的衣物没一件是叫得出名字的,都是母亲买的街边货,更冤枉的是我跑了一天路的两条腿在酸痛着呢!

脚上的酸意还不断向上冒直酸到胃裏,因为父亲一向粗硬的短髮也做了小川那种短俏的髮型,他们看上去比我与父亲更象两父子,英挺帅气又潇洒的两父子。

连母亲都讚赏道“这个髮型很好看,人都青春起来。”

“跟小川一起去剪的,你喜欢?那我以后都留这个髮式。”父亲说着,做出苦恼的神色道“虽然天天整理挺麻烦,不过老婆大人喜欢,老公也没办法了!”

母亲满足地笑笑,回头吩咐小川自己回家。

父亲拉起我的手说“来,小家伙,爸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啊,原来我也有安慰奖,最好是硷性的,可以中和一点胃酸。

院门外,停泊着一辆崭新的银白色的三菱越野车,是当时流行的公款车,价格太贵,一般人买不起。

“你的吉普车呢?”母亲问。吉普车其实是武术团的公车,母亲见惯了,习惯性地当作是丈夫的私产。

“现在不在武术团,不好向他们要车了。局裏近日多了项福利,补贴一半费用为科级以上官员买车方便上下班,我挑了这辆,图它城裏和野外都可以用,有空还可以载你们出去玩玩。以前的吉普座位少,车又不好,你容易晕车,没敢带你们出去。”

母亲回过头去,我看到她眼角微湿。

父亲从没带我们出去玩,原来是顾念着母亲的身体状况,即使如此,我从没抱过遗憾或疑问,认为父亲是个做大事的,不拘小节,但想不到他只是将这份关怀藏于心底不露声色,难怪母亲会感动落泪。

“来,爸爸用这台倾家蕩产买回来的新车带你们去兜兜风!”父亲兴高彩烈地说。

刚收拾着出门,小川就跌跌碰碰地跑了回来,看上去没什幺问题,只是脸上多了条红印,吻合鸡毛椫子柄的形态。

何人忍心辣手摧俊男?当然是这两天内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寻找儿子的小川父母啦!

“真是的,怎幺打起来没头没脑的?这幺帅气的脸以后别留下疤痕才好!”母亲心痛地说。

谁说男人长得帅没用?连母亲都万分紧张小川的俊脸受损情况,拉他入屋去涂药水,兜风计画也因而泡了汤。不过我怀疑母亲也在趁机託辞,她对汽车畏如蛇蝎,但不好损了丈夫的兴致,难得小川这个送上门来的现成幌子,她当然要有杀错,没放过地借题大肆发挥!

单论这点“狡猾”心思而言,我确是深得母亲真传,否则也不会一瞬间就捉住机会对体育老师来个“大惩罚”。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心机智慧用在好的方面固然是善事,如果用在坏的方面就是恶行了,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检点自己,不能任意妄为,毕竟善恶只在一念间!

“怎幺自己偷偷跑到城裏去了?”晚饭时母亲关心地问小川。

小川只是羞涩地笑笑,继续刨他的大碗饭,饭量可媲美大饭桶。原来他的彪形大汉身材是用米饭填出来的,以后我吃饭也要尽力塞多两碗才行!

“这孩子真够胆,竟跑到市武装部去要求当兵,结果给人轰了出来,没钱回家,在街上游蕩了两天。”父亲解释说。

我心裏一动。小川怎幺无端端的想去当兵?他当然不能达成愿望,年龄未够还算了,正常手续流程应该是由乡镇或单位挑出人选后再体检上送的。

“有勇气,阳叔喜欢你!”父亲拍拍小川的肩膀赞许说。“不用后悔,阳叔小时候比你还爱鲁卤生事。男子汉嘛,别学小孩子般畏首畏尾,错了不打紧,懂得吸取教训,以后干事胆大心细就行!”

怎幺听说去象踩我捧小川似的?到底那个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我亲自跟小川回去,免得他爸妈吵起来又乱打一通,打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母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担心地说。

瞎担心! 我想,真要打起来小川父母双剑合壁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他父母正火气上头,今晚小川就不要回去了,你待会打电话到他家交代一下吧!”父亲吩咐母亲说。他领教过我的龙舟惊吓,对小川父母的激烈反应心有戚戚然。

“我去收拾客房。”我连忙準备行动。

“那用这幺麻烦?你的床够大,两个人挤一下就行了!”父亲扬扬手说。

我倒抽一口寒气,刚才抢着要收拾客房就是担心父亲大人会这样提议。

上次小川不过是在我肚皮上发洩性欲,现在同处一床,真有点担心他会半夜强姦我!

整晚我在电视机前磨时间,直至父亲宣布他与母亲“谈心事 ”我才无奈地蕩回自己房中。

小川还没有睡,坐在窗前发呆。

要不要学梁山伯与祝英台般在床中间放一碗水,含蓄地制订互不侵犯协议?

“小轩,我在城裏见过薇姨。”小川没头没脑地说。

谁是薇姨?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薇薇,父亲的另一个老婆。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连忙问“她长得漂亮吗?”

王薇薇给我的感觉是遥远得如另一个世界的人,但却又与我的生活息息相关,我不知道应该对她抱什幺态度和想法才恰当。

“非常漂亮,而且很大方!”小川悠然神往道。

当然大方,即使非亲非故仍肯花大钱将他包装成电影明星一般,这还不大方?也只有王薇薇才会懂得如何去将男人的英帅发挥得淋漓尽致,父亲就是一个她成功经营的例子。

小川见我面色不善,连忙补充道“兰姨也是很漂亮的,跟薇姨是两种不同的漂亮。”

兰姨是指母亲,母亲全名姚采兰。

“还看到谁吗?”我关切地问。

“没有了。”小川想了想说。“还有个佣人。”

“真的没有了吗?”我不竭不舍地追问。

小川不笨,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说“你指周天豪?我只住了一晚,没见过他,只看到照片,长得跟你爸一模一样。”

多年来的疑团终于解开了,我吁了一口气,但心裏仍是酸酸的不好受。

小川不知好歹地安慰我“他虽然很帅,你也长得挺好看的。”

我心情大坏,不想再聊,说“夜了,睡觉吧!”说着自己先钻到床上,浑然忘了碗水定界的想法。

“我睡地上好了。”小川犹豫了一下,说。

他还挺有自觉性呢!

我到柜裏翻了两张被单和枕头给他,他连运动鞋也不脱就和衣躺了下去。

我的记忆中从此有了一个叫周天豪的人,天之骄子,顾盼自豪,一个外形与父亲源出一辙的英俊少年。

按理说,父亲的优秀基因能够有人传承,我应该高兴才对,因为我是一个同性恋者,一个会令父亲蒙羞的儿子,实在没资格承继父亲的香火,现在他有了优秀接班人,我应该为他庆倖和喜悦而不是酸溜溜的自怨自艾。但我心裏总是有点儿难过,为什幺?

“小轩,小轩。”小川轻声叫道。

我没心情理睬他。

“小轩,你睡得着吗?”他继续问。

有你这头色狼在身边虎视耽耽,我怎幺能睡得着?

“小轩,外面有很多星星,不如我们去看星星,好吗?”小川提议。

我怒从心上起,喝道“再吵就给你脑袋来一棍子,让你看到更多星星!”

小川立时噤声。

见他如此委屈,我心裏一下子就软了。为什幺我总拿小川来出气?他一向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学校霸王,现在对着我总如一只怕人的小猫,别让我磨折了他的英雄气概才好,没有了霸气的周小川就不再是阳光勇武的周小川了!

周小川应该要做回原来的周小川,我也应该做回原来的我。即管周天豪长得与父亲相似,即管他有很多优越性,但我有自己的天地与生活,也有自己的才能与信心,没必要跟他比较,也不必妒忌他的优势和条件。

我就是我,一个已经寻找到自己生命价值和信心的我!

“小川,为什幺你想当兵?”我轻声问。理清了内心的郁结,心情自然舒畅,对小川的态度也作了根本变化。

他居然不回答我。

我转头看看,原来他已经爬了起来,一只脚竖起,一只脚吊着,靠坐在窗台上看花园外的天空。

天空尚余半月,一片清朗,其实星星没几颗。

我只好也爬起来捨命陪君子,不,应该是舍睡眠陪他发疯!

柔和的月色将小川的脸孔分割为明暗两极,清晰的界线画过宽广的额头,流过高挺笔直的鼻樑和丰隆的嘴唇,再沿坚毅的下齶掠过高耸的喉结,消失在他宽广的胸膛裏,一身粗硬的牛仔服更让他的高壮身躯显得线条硬朗,威武潇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页 目录
新书推荐: 刑侦谜案解锁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魔尊夫君掉马后,咸鱼她被宠哭 懦夫修仙传:开局捡个聚宝盆! 娇软通房心声暴露,引世子急红眼 贴贴虐文炮灰?六界修罗场炸了 在大院带崽摆烂,大佬他跪求名分 九零:绑定生子系统后我暴富了 穿成寨主,靠养驴经营阿胶坊致富 挺孕肚随军,作精被禁欲大佬娇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