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海地带第6部分阅读(1/2)
助人的家伙。这么说吧吴平,你装不了的,任何时候你看起来都不像是个好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过除了欠债之外其实还有更要命的原因,就在前天晚上我丢了三艘福船,要是让金佬那个吝啬鬼知道,不用任何解释,他肯定只想听到我死掉的好消息。所以,如你们所见,泉州港我已经呆不了了。”
“怎么丢的?”
“也许你们就是我的扫把星,你们刚来我就碰到了那么一个人。那人实在太厉害了,我在有如乱世的泉州港这么久,从没遇到过这种角色。我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就被他挟持住,跟我要走了三艘福船。即使到现在我也还是没能明白,到底他的剑是如何使用,我的手下连一滴血都没流出就死在了他的剑下。”
“这么说是杀人不见血吗?”四哥思考了一下说,“我记得以前方虞大哥教过我们这一招。”
“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好吧,那我就来示范一下。”四哥拔出刀,我们立刻都闪到老远去。
四哥一把抓回三保,用刀背勒着他脖子。
“看,就是这样,勒死的自然不会有血流出来。”
三保挣扎着,“哎哎,别闹了,我快真被你勒死了。”
吴平若有所思。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天,今天就走。金纸佬明天就来,所以我今天必须走。既然我已经丢了三艘福船,就不差再弄丢一艘船吧,再见金老大,我吴平要走了,感谢你一直来的照顾,王八蛋!”
“好了,李依四莫飞马三保王西西,以后我就跟你们走,我的性命交给你们了这就。”
“别讲的那么好听,天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不会是到时候拿了我们的银票就溜吧?”
“哈哈哈,那你就看紧一点吧。不过说好了,我只是负责带你们到月港,剩下的就不关我事。”
“没问题,成交。”
在我们的船离开泉州港前,远处,三艘飘着“张”字旗帜的大船迎风鼓浪,驶往东方。
“那是张清的船队啊”三保望着船只远去,无力地说道。
“呵,这个变态还怕人家不知道,非得在自己脸上再刺个张字,来向人家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你错了三保,没有人会这么做,张清虽然怪但也还没有这么不要脸。他脸上的字当然不是他自己刺的。”
“那是怎么回事?”
“听说,那是在太仓的事,太仓水牢,张清是目前唯一从那里逃出来过的活人,从那个地狱里”
第二十二章 谋事
明州城,知府黄安急报上书。今海贼头目林国显联合黄萧养,洪迪洪真兄弟率众犯明州海境。并在渔头岛囤积数日,明台边境海患甚势,贼寇践踏沿海,沿途掳掠人口财物,烧毁房屋不可计数。贼兵势猛,更有东瀛武士精兵为其爪牙开路,勇不可当,随时进犯!我军拼命相抵,危在旦夕,甚急,急盼援军速至!
两天后,海盗装船离去,昌国卫指挥使的军队徐徐到来。
两个人轻装便行,来到知州府。
“黄大人,情况如何?”
“啊哎,胡大人您可来了,海寇为祸四方,损失重大呀。明州境内生灵荼毒,下官却又无能为力,下官有愧”
“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黄大人?”
“当然可以。”
“换上便衣。”
“”
“快,去了你就知道。”
一行人便衣从海边走了一圈最后回来城中。众官员也已在背后听令。“黄大人,你听到城中百姓都说什么了吧,我有些事不明白想请教你的。”
此时黄安已是一身湿汗,唯唯诺诺。
胡宗宪手搭在黄安肩上,“为什么海盗进城的时候,还有人要拿出铁器茶叶丝缎卖与他们,还以好酒相送呢?”
黄安小声吞吐说道,“民民愚钝,不明真相,又大概海盗略施小恩小惠,恶民贪财不顾大体。”
“既然贼人略施小恩,就有那么多民众拥戴他们?你是为一个知府大人身为百姓父母官,本就应该恩泽于百姓,但在这个时候有人拿出货物做生意,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你的号召,拿起武器把进犯家园的贼寇轰出去!你这个官当得,还没贼寇得人心啊!”
黄安“”
胡宗宪独自踱步向前,站在城墙上远眺。黄安小心地抬头,瞥见身边另一个男人佩剑站立,面无表情。还没来得及让黄安擦汗,胡宗宪又问道,“城东石桥村,月河西村房屋尚在,为何没有一个人居住?”
“大被海盗劫走了。”
“劫走?全村所有人连同畜牲都被劫走了?”
“海盗劫走一人,他的亲人便被相要挟,被逼为盗。”
“哼,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海盗会看得上吗,我看是自愿加入的吧。他们宁可跟着贼寇掉脑袋也不愿在您的管辖里织布耕田。”
黄安“”
“黄大人,我听说那里有句话,说的是,宁叫海上的黄相公来,也不叫陆上的黄相公来。这海上的黄相公我清楚,黄萧养,洪迪洪真兄弟三人已然呼啸为患多时。他们常常抢走海上官府的纲船漕船,从杭州湾一入海就进入他们的地盘,想必被劫走的里面一定也有本属于你我献给上面的一份吧黄大人,这几个不上道的家伙势必会被朝廷通缉。只是我也听有人说,这海上的黄相公来了,只要粮食酒肉,大家尚可摆铺做买卖;至于这陆上的黄相公来了,鸡犬不留,分文不给。听说是个贪污敛财到极致的官吏,全然不顾渔民死活,半骗半抢与民争利,常干夺泥燕口,削铁针头此等贪得无厌之事。我不知这黄相公是何人,你知道吗黄大人?黄相公?”
黄安脸色苍白。
“哎,如此剿贼,只怕是越剿越多,万世不尽啊元敬!胡宗宪仰天叹道。”身边的男人听后依然默不作声。
“你知不知道,在你辖内的百姓们缺什么呢?”
“粮米?衣棉?”
“不是。”
“安定?想安居乐业而不能。”
“不对,都不对。”
“下官愚钝不知,请大人”
“他们什么都不缺,就缺两个人,一个姓陈,一个姓吴。他们就缺大泽乡的那场雨!”
黄安猛然反应过来,顿时汗流浃背。
“这次海盗犯境,贼众共多少人?”
“大概大概两千。”
“你亲眼看到了?”
“下官推测,贼兵勇猛,至少五百到两千左右。”
“摆摊卖肉的市民说海盗一共只有一百八九十个人,他亲眼所见,黄大人你叫我该相信谁呢?”
黄安“这大人英明,也许贼众进城的可能是只有两百来人吧。”
“你们这群废物,食君俸禄不思替君分忧,尚不如田间劳作农民!养你们这些朽木之官,食禄禽兽有何用之?胡宗宪勃然大怒继续说道,你知道宁绍屯兵所可以驻扎多少我大明军人吗?让我来告诉你,两万!两万啊!你让两百海寇溃败我大明两万军队!这海寇其中还有扶桑浪人荷兰红夷,他们若知道大明将士都如此不堪一击,你让我国人何以平心?我大明国威何存?大明将士颜面何存!你怎么让我们威震四海?怎么让这片海长治久安,让沿海百姓将希望寄托于我们!连同我在内,因为你,我们必将被我们的子孙后人所耻笑!我们将被视为耻辱与历朝遗臭相列为伍!”
“大胡大人,实在是这扶桑浪人太不要命,连我精锐之师也不能挡他们一时”
“精锐何在!”胡宗宪愤怒打断他说道,“我怎么没看到?你哪里还有精锐?你到底吃了多少军饷空额啊黄大人!老实交代吧,你每年向朝廷要两万将士的军饷,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你中饱私囊!我已派人核查过,屯兵所根本没这么多人,哼,虚食重禄,人浮于事,尸位素餐。屯兵所早已被你裁员得所剩无几,都是些吃少干多,扫地烧饭的老弱勤务兵,都快能养老了哪还有可用之兵!真是治安无方,扰民有术,黄大人,我真怀疑还有什么事是你干不出来的?”
“大人,我没有!这不是我的主意啊”
“我问你!因为听说你府上殷实,所以这次有海盗根据市民的情报劫掠了你一把,你无比仇恨,于是上书,请求大军来,势望能看到这伙海贼被处死,以解你之心恨,有没有这回事?”
黄安顿时跪地抱着胡宗宪大腿哭诉,“大人,这是诬蔑啊大人!这绝对是流言,恶意中伤下官,人言可畏大人,你不能相信”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这次与海盗交战之前,屯兵所实际有多少人?”
黄安颤抖犹豫地说,“一万七千八百”
“一万七?这么说,你只不过吃了三千人的空额军饷?”
“是的是的,下官知罪。尚有军饷在下官府上,我马上将它交给大人。”黄安连连点头。
“难道你以为三千还不够杀头啊?可是事实是,胡宗宪一手拿出账本,一手抽出身边那个男人的配剑说道,这是从你家里找到的账本,上面明明白白记着屯兵所只有一千三百七十余人,你该不会记错了吧黄大人?还记载说还有七百人是在城东给你种地的老弱士兵,不拿军饷。你又骗我!”
“大人饶命,饶命!我马上把军饷全部还给大人!”黄安跪地连连磕头。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胆子可真大,每年领着近两万人头的军饷,你知不知道这个罪名都能让你死好几十回了黄大人?”
说完胡宗宪举剑刺在黄安胸中,右手一推,宝剑极其锋利,从背后鱼贯而出。众官员无不汗颜。胡宗宪回头对众人说道,“明州知府黄安,贪赃枉法,平日欺压乡里今次又鲸吞军饷,导致军队溃烂人心涣散,更造成此次贼众肆虐,生灵涂炭,实罪不容诛。本督已奉上旨意立斩之!其余人等,我决定既往不咎,各司原职。诸君,只要你们能为海防献计献策,有志投身出力解决倭寇海患者,重赏!”
众人纷纷议论后,整齐统一地拱手说道,“下官今后唯总督大人马首是瞻,敢不效力!”
胡宗宪收起剑说道,“好,速去安抚百姓,今后有劳诸位。”
众人退下后,胡宗宪转身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说道,“元敬,以后宁绍台屯兵所由你负责,你这就去,马上着手招兵练兵,抵御海寇。”
男人拱手领命。
“我听说这黄萧养乃是海上三个海精之一,这海上操控船只最快的三个人中必有黄萧养。他在海上能呼风唤雨,掌舵驾船有如神助,可乘巨风驾高浪,他的船有海神附体,刀枪火炮不能及。”
“大人请不要听信谣言,末将有十足把握必将此贼手到擒来。”
“哦?真的?此贼可是曾在俞大猷几十艘船的包围下逃脱的记录呢,而且他专抢纲船漕运,我们这次若不能限时抓到他,恐怕头上的帽子不保,得改行当百姓。”
“我以为,大人若是担心我抓不住此贼的话,倒不如担心一些其他更不现实的事,比如黄安会廉洁爱民,两袖清风。”
“好,不愧我多年来在你身上孤注一掷地提拔,将军有何妙计?”
“末将手下有一虎将,杀此贼众,如洒水一样轻松。”
“真有此等虎将?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
“邦之利器,不可轻示人。”
第二十三章 世道不济
海面上,风平浪静,一艘大型三桅帆船满载物品,徐徐驶向一个海岛。这时,一个漂流在海上的木桶进入了船上众人的视线。
一刻钟后
黄萧养的船上,一道凌厉的剑锋破天而过,划向苍穹。一个巨大的船桅杆轰然倒下,船上甲板上到处血流如注,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黄萧养捂着脖子扔掉刀,搀扶着船栏杆。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出现在他脖子上,层层流血,黄萧养狼狈地坐倒在船上,已拿不起刀再抵抗。脖子上的鲜血刚刚抹掉,隔了几秒后又渗透出一层赤红。他已然命不久矣。
船上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人拿着刀走到他跟前,就是刚才从木桶里蹦出来的危险的外来者。
黄萧养靠着船栏,眼神惊恐,毫无抵抗之力。
那人蹲下来,靠近黄萧养。
“今年四月初一,你在哪,干什么?”
黄萧养捂着脖子低声嘶哑地说,“我怎么记得,到底是谁!”血在脖子上随着蹦出的声音振动起伏。
话音刚落,一声沙哑撕裂,痛不欲生的惨叫,那人把刀重重地刺在甲板上,同时也把黄萧养的脚牢牢地钉在甲板上。
“我来提醒你,今年四月初一,你在双屿岛,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到底你看到了什么,说!”
“双双屿,对,在双屿,那天我在看李光头和人火拼!”
“和谁!”男人急切地问。
“和弗朗机人。”
“哪个弗朗机人?”
“红毛鬼,有人偷了李光头的货卖给了他,后来”
“后来怎么样!”男人按着黄萧养的脖子叫道。
“后来,朱纨”
“朱朱什么!”他的脸顿时失色,诧异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根本就不是官府派来的,你不会让我死对吧,我不告诉你,不告诉你就不能杀我是吧,喝喝!哈哈哈!”
男人阴沉下脸,突然拔起刀,对着嬉笑中的黄萧养挥刀一指,笑声戛然而止,黄萧养人头落地。
“猜对了一半,说了我确实会杀你,但是不说,更得死”
他站起身,仰望天空。偌大洁白的天空下,广阔的海面上,一条船,一个人,滞留不动,让人有空谷回音的错觉。不远处,几只觅食的海鸟在船上空盘旋,血赤的船漂在碧色的海上。他收起刀,一把非常独特的刀,五尺长的苗刀,异常锋利,剐骨如水,杀人如剪草。这把刀刚刚团灭了一个海贼集团,刀的主人,他就是大明海防军队戚家军闽水军团头号猛将,李修。
烈日下,只有我一个人在船前掌舵。
船舱内,四哥和吴平正伏在桌子上,对着航海图。
“从这里到这里,再经过这里,只要到了龙骨山,海涯寺,我们离月港就不远了。”吴平比划着对四哥说道。
“那海涯寺,龙骨山,分别该怎么去呢?”
“你笨啊,到了那不就自然知道了。哈哈哈哈”
四哥一拍脑袋说道,“有道理,你说得真在理,哈哈哈。”
吴平也跟着仰天大笑。
一旁的三保和西西不禁摇头叹气,对这两人的智商感到担忧。
四哥看着航海图问道,“这圈圈代表什么意思,是海上的暗礁?”
“不,这代表我曾经率领的船只在这里沉过船。”
“那么这方块呢,是代表暗礁了吧?”
“不,方块代表的还是曾经沉船的位置。”
“原来如此,你所率领的船队在这海域竟沉了这么多船,那么了不起!这么说吴平你的航海经验肯定是少有人能比及的啊!我们能得到你的帮助,真是天助我等!”
“那是自然。”吴平毫不愧色,自豪地回答道。四哥和吴平欢笑着握手,像是找到了久违的合作伙伴。
西西和三保心都凉透了。
吴平接着说道,“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像我这样经验丰富的航海指挥者在这里运筹的时候,船只竟然还能安稳地穿过暗礁丛生的海域。”
他们走出船舱,吴平指着我向四哥问道,“莫飞为什么会驾船?”
“越人生泽国,驾船舟楫是天生的本能,和女真人擅骑射一样,不用学也会。”
“四哥就不会。”三保小声插道。
吴平走到船前对我说道,“这里是礁石暗流最多的地方,你可要小心驾船。”
“放心吧,我可不需要用那么多沉船去摸索一条简朴的航道。”
“不是,这里的危险不是来自于水。据过往这里的船员描述,说每当晚上有船只经过这里的时候,就会听到水中像是有人在拍击船底的声音传来,又像是有东西要想从水底爬上船来,似像是有无数双人手从水中伸出来。但是当船员们走去向船边张望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见。而到了晚上就更可怕了,常常有单独靠在船边的人会莫名掉下水中,然后毫无声息地沉下去。周围水雾弥漫,能听到风声中夹杂着孤魂野鬼凄叫之声。所以晚上没有船只敢在此抛锚停留。”
西西三保四哥已在一旁扎堆着闷着头瑟瑟发抖。
我问道,“这是为何?”
吴平指了指远方,“看到那座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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